「放肆!」



张诚基脸色大变,「皇上乃天下共主,万民君父,岂是你能妄议的!」



「学生不敢妄议。」



陈文昭语气平静下来,「学生只是不解,为何同样一件衣裳皇帝穿得,满洲老爷穿得,独我汉人百姓穿不得?难道这谋逆二字,也分满汉,也看贵贱?」



顿了顿,无限悲凉道:「大人说学生这身衣裳是前明衣冠,可学生想问这衣裳真的只是前明的么?



《礼记·深衣》有云:古者深衣,盖有制度。」孔颖达疏:衣裳相连,被体深邃,故谓之深衣。」学生身上这件,形制便源自古深衣。



《后汉书·舆服志》载:通天冠,高九寸,正竖,顶少邪却,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山、展筩为述。」这是汉冠。



《新唐书·车服志》记:凡袍之制,五品以上,细绫及罗为之;六品以下,小绫为之。」这是唐袍。」



陈文昭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这衣裳传自黄帝,定于周公,隆于汉唐,继于宋明。它不是前明一朝的衣裳,是我中国四千年的衣裳,是我汉人祖祖辈辈的衣裳!



学生今日所穿不是要复前明,是要续华夏!不是要谋逆造反,是要告诉世人—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



说完,这陈秀才眼中已满是泪水。



「6」



张诚基怔住,他审过无数案犯,听过无数狡辩,却从未听过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不像是囚犯的辩解,倒像是像是祭坛上的誓词。



稳了稳心神,张诚基冷哼一声:「纵使你这狂生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违制的事实。我大清立国百五十年,天下早已一统,衣冠早已定型,你这狂生逆势而行,便是自寻死路。」



「大人,衣冠可以定型,人心也能定型么?《诗经》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那子衿」是什么?是青色的衣领,是周代学子的服制。



两千五百年过去了,我们还在念这句诗,还在为这衣领悠悠我心。为什么?



因为衣冠不只是布匹针线,是礼仪,是文明,是我是谁」的答案!」



这陈文昭竟是早知自己下场悲惨,丝毫不畏,也丝毫不惧,「大人今日可以定学生的罪,可以杀学生的头。但学生敢问您杀得完天下所有记得这衣裳的人么?您禁得住子孙后代问我们原来穿什么的心么?」



堂上死寂。



张诚基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偷偷看向旁听的赵安,眼中露出求助之色。



耳畔却传来陈文昭的声音:「大人是在怕什么?」



张诚基眉头一皱:「本官怕什么?」



「您怕我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陈文昭以看淡生死的眼神静静望著堂上的张诚基,「我今日选择穿这身衣裳走上街,便已选了可能的路。可即便我死了,我依然年轻,这身衣裳所承载的东西不会死。您虽坐在高堂,手握权柄,可您的心,已经老了。」



这话说得平静,但字字如刀!



张诚基脸色一沉,赵安也微微抬眼看向这个可以说胆大万分,却令人钦佩的年轻人。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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