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把人叫到面前,他却开始问细节了:



“你亲眼见到城破了?”



“小人是随踏白到了离城不远的村子。当时城上都是明军旗,南边缺了好大一段,路上有押着俘虏往外走的兵。我们不敢再近,便退了。”



“周德威呢?”



“小人没见着尸首。但那突围的人说,周帅是退进一座军院,明军将院子围死,后来里头就没声了。后面我们又寻到了两拨溃兵,也这样说。”



整个过程,王镕一直在撚腰间绶带,听到这里,终于停了手。



而落在程公佐眼里却都是嫌弃:



这个成德娃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刻停不下来,不是抠手指就是撚绶带。



那边王镕自不晓得自己扮的大将之风,被人当成了毛病,他还在想:



郓州固守这么久,河东突围送来的军报都是一切还行,那周德威就算再急着要援兵,也只是说只能坚守十日,实际上肯定能守二十日往上的。



他们两藩大军已经尽快南下了,白马渡口一刻不曾歇下过,可分出的援兵连郓州都没走到,城便丢了?



于是,王镕带着浓浓的疑惑,问道:



“晓得这臣如何破的?”



军校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都说城外响了雷,墙就倒了。还有人说见到铜筒,比碓臼还大,小人也分不清。”



帐里有人嗤了一声,说败卒只会胡言乱语,神志不清。不过还有一人也说了话,正是随军的魏王罗弘信的儿子,罗绍威,只是和一般武人不同,他倒是少有的爱读书的。



此刻听到那打雷之言,忽然插话道:



“我倒是想起了一条书里的典故。”



“说当年后汉张角作乱,就在我们魏州那边固守,然后同样会操雷,是否明军中也有这类左道妖人?”



众人一下不说话了,其实别说,他们也挺怕的,因为他们也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



见氛围一下被那魏王的废物儿子弄成这样,成德军这边的苏汉衡赶忙开口,先让那军校退了出去,随后道:



“不论怎么破的,如今看来郓州城破是真的了。”



“眼下先得把往东去的人收回来。”



罗弘信点了点头,随手拉过军图,把压在上面的刀鞘移开。



地图东北边画着白马,对岸就是黎阳仓,而他们现在四万甲兵的粮食,马料,以及一路跟来的夫役,都是仰赖黎阳仓补给的。



于是,他直接下令:



“就让偏军退到白马去,周德兴破了郓州,下一步应该就是攻打白马了!”



负责调度魏博兵马的程公佐没有立刻答话。



若是明军右军挥兵向西,他们身后这条路便时时会受到威胁。



而就算偏军那万人退到白马津固守,可那里既不是坚城,能挡得住大明右军数万兵马?



可要是分兵的话,谁走谁留?这是个敏感问题。



那边,王镕也差不多明白了利害,看了一眼程公佐,又转向罗弘信:



“魏王,昨夜我已经让人去东边叫住我成德的兵马,一会就派人去传令,让他们直接撤往白马,只是这白马是不是还得再加派人手?”



“加多少?”



“我们两家各出一些。”



两人说到此处,帐里那些刚才还急着请战的将校,渐渐都没了声音。



南面敌砦里守着朱瑾,东面又多出周德兴的军团,他们已经有腹背受敌的危险了。



而且就算他们打下了朱瑾的阵地又如何?只要后面周德兴拿下白马,他们这三万人一旦没粮,顷刻散尽。



但成德这边,苏汉衡想了想,还是提议要打一打,以步队围住军砦,以轻骑从侧面绕过去,也去断朱瑾的补给线。



他们守在那么大点地方,就算有存粮,又能坚持多久?罗弘信显然是不想打了,他淡淡说了句:



“去截补给线肯定可以,但也莫要南下太深了!”



“毕竟人家大军就在汴州,被人家骑兵咬住,我们这边怕也是来不及救的。”



“更不用说,就算断了人家粮,咱们粮要是也被断了,难道一起饿死?”



程公佐被这么说,脸色有些难看,但终究只应了一声。



……



帐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早上出去列阵的几个兵马使派人来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击。



但这种情况下,还谈什么?所以那些传令兵又在帐里面听魏、赵两王说了一通,便回了各自军阵。



很快,原先已经束甲执槊的步卒,又在各自军旗下坐了下来。



而那边大帐内,这两位新受封的王,也并不打算就此退回河北。



毕竟他们这次渡河是为了那份政治承诺,现在什么东西没捞到,自己倒是花了大笔开拔钱,尤其是魏博的府库早就空了,这一次退回去,下一次开拔钱都给不出。



所以你让他们就这样退,他们也退不了,深度套牢了!



但主动打前面军砦也是不能的,他们要保留完整的部队,一旦白马那边真撑不住,可以立刻返回。



那退也不行,进也不行,那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等在这边,等后唐军来打了。



昨夜,两人已经联名遣使往虎牢,请李克用示以进止,在信里他们详细说了郓州败报,也写了白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创业在晚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痴人陈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痴人陈并收藏创业在晚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