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敢说个不字,这里就办了你们!”
这话一出,平卢那边的人立刻变了脸色,那军校更是大吼:“哪个狗娘养的说的?”
“咱们走断了腿过来,营房没有,开战费也没有,现在连一口柴草都不给,倒说咱们是狗?”
“真当我们是狗牛马?”
黑郎此时已经回身怒斥刚刚说话的人,正要去让大家稳定,可刚转过去,身后便有人伸手扯住他的臂膀要把他拖过来,曹刘赶紧将那只手推开。
而那平卢军校则一把揪住曹刘的衣领,陈虎臣见状又来拉,几个人挤在一处,越挤越多。
到底是谁先挨了一拳,事后谁也说不清。
黑郎只记得曹刘踉跄着退了两步,鼻子下面多了一抹血,随后陈虎臣已经撞了上去,把那名军校推得坐进草堆。
有人来扶,有人来拦,也有人趁乱照着对面的背便是一脚,几十个人顷刻纠缠到一起。
两边都穿着衣袍,几乎是拳拳到肉,一些拳脚吃亏的平卢军,顺势就去拿车上的大棒加入了混斗。
混乱中,一根哨棒打过来,黑郎侧身躲过,肩头仍挨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棍梢,脚下用力,将对方拖得跪在地上,随即扯着嗓子吼道:“刀都给我收起来!都拿棍,干死他们!”
那边的军校也爬了起来,嘴角破了,这会看到有两个部下连斧子都拿出来了,连忙骂道:“把斧头放下!丢人现眼的东西,就用棍干死他们!”
于是这下便全乱了。
木棍与拳脚交加,不断有人被按倒在地上,猛问“服没服”,也有被卡着脖子猛抽脸,问嘴还臭不臭了。
尘土飞扬,牲口乱叫。
何阿水连忙去追一匹惊慌的牲口,尖着嗓子在喊:“别打了,别打了!”“牲口都叫你们惊跑了!”
可谁还顾得听这个,混战里,张大宝正把一个人坐在屁股下,就被人一脚踹个狗吃屎
吃了一脸土的张大宝哪里忍得了这个气,大吼一声开始摇人:“大哥,他们揍我!”
话落,何阿水还有营里其他几个猛汉就越了上去,开始掐着人死揍。
直到柳堤上传来喝声,两边仍有人在挥棍。
“都住手!”
卢弘先纵马下了坡,看见自己的兵披头散发,鼻青脸肿,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将马横到人群外,随行的牙兵跳下来,把最外头几个人扯开。
紧接着,王师范、梁缵等人也到了。
王师范没有骑马往人堆里冲,立在坡脚,先叫了一声卢弘。
卢弘回头,王师范擡手指着地上的刀鞘:“查,有没有人动刀。”
黑郎听见这话,心里才稍稍松了一些。
混战中的武士陆续退开,最后倒在草堆里的那两人还不肯松手,被双方的牙兵各拽一条腰带,才强行分开。
王师范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和下面那些吃了大苦头的平卢兵,沉声:“谁领的头?”
那名平卢军校低着头走出来,嘴角仍在流血。
“末将。”
“差你出来做什么?”
“割柴草。”
“那如何在这里打上了?”
军校张了张嘴,先看看卢弘,随后才将事情说了,话里自然少不得提右军那番侮辱人的话。
可他话没说完,王师范便插话打断:“行了!下去!”
军校垂头丧脑地下去了。
此时卢弘见明显是自己这边吃亏了,脸上挂不住,低头道:“末将失于管束。”
王师范挥手止住他,走到那些平卢兵面前。
几个年轻的仍梗着脖子,他便停在其中一人跟前,伸手掸掉那人肩上的泥:“我带你们来,是要一起回去的。”
“你们没拿刀,所以这会还能站着听我说话。但方才若有一个糊涂的摸了刀,杀伤了人,明日问罪的文书一到,我拿什么保你们?”那兵子嘴唇动了动,终于低了头。
王师范转身又向梁缵拱手:“我军初至,争这点柴草,倒教都督见笑。”
“界桩和草绳,由他们重新补上,割下的东西留下,有伤的,医药也从我营里出。”
梁缵摆了摆手。
“军中打架,哪边没有。”
“你的人先动了界桩,我的人嘴也不干净,各自管好便是。”
他说着看向黑郎,黑郎已经将兜鍪摘下,抱在肋下,老实站着。
“吴元泰,你才做都将多久,就又想去“刚刚那番狗牛马言论,是你说的?”
黑郎脸一白:“回都督,不是。但人是末将的,末将没管住。”
“管不住?那你这都将就别做了!”
“先把武弁留着,去找出谁说的,自己去找出来,今晚到我营前把事情说清楚。”
人群中那个说怪话的武士脸色发白,往前挪了一步,刚要认,梁缵便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叫来匆匆赶到的营务吏。
为何没有发平卢军柴草?
营务吏喘着气解释,原来上午来的平卢队伍太多,先到的人领走了东仓备好的柴,后
队来时,只得调西边的,而卢弘部就是后面那一批,也不曾来仓里问。
梁缵听得皱眉,叫他立即派人去交割,太阳落山以前,先把今夜要用的柴送进平卢各营。
“余下的明日再算,今夜先让人吃上热饭。”
“还有,柳堤上再添两块牌,草滩、木场各归何处,都写明白,莫让人因为这些不清不楚的,伤了友军情谊。”
就这样一场殴斗风波就被梁缵连消带打化为无形。
作为旧时代的老将,梁缵并不觉得什么都要上纲上线,真要论军法,在场这些都要死!
可武人嘛,打个架算个啥,只要没动刀,那就是在蹴鞠而已!
王师范带人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