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还未亮,应天皇城外围就已灯火通明。



月亮仍挂在天际,越来越淡。



天坛周围的宫道上,禁军早已列队站满,黑色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长枪如林,肃立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气息,透着一股庄严肃穆。



各路勋贵、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依次列队,



从承天门一路延伸到天坛,衣袂翻飞间,玉佩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却无人敢高声喧哗。



李景隆身着绯色公侯朝服,站在勋贵前列,



连日赶路的疲惫尚未褪去,脸上更添了几分凝重。



他目光扫过身旁的徐辉祖,



对方依旧是那副刚毅沉稳的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辰时一到,三声沉闷钟鸣从皇城深处传来,响彻云霄。



随即,礼乐声起,庄重悠扬的号角在天坛回荡。



朱元璋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在几位皇子和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出奉天殿。



这位大明开国皇帝的身影,比往日佝偻了许多,头发早已花白如雪,梳得整齐却难掩稀疏,



脸上皱纹深如沟壑,蔓延至脖颈,



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锐利光芒,更多时候却被疲惫所笼罩。



他步伐缓慢,每一步都透着沉重,



身旁太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生怕他有丝毫闪失。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没有像往日那般抬手示意平身,



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平身吧。”



众人起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朱元璋身旁,那里本该是太子朱标的位置。



往日祭天,太子总会紧随皇帝身侧,协助行礼,



有时甚至由太子亲自主持,代行帝事。



可今日,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眼神闪烁,偷偷交换着目光,神色各异。



担忧、疑惑、算计、不安,种种思绪在朝臣之间蔓延,



空气中的压抑又重了几分。



李景隆见状,一颗心不断下沉,祭天这等大事太子都未现身,足以说明病情已重到极致。



祭天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



先是迎神,礼官高声唱喏,



香烛燃起的青烟袅袅上升,直上云霄。



朱元璋在天坛正位前站定,躬身祭拜,动作略显迟缓,却依旧一丝不苟。



身后的百官依品级排列,依次上香、跪拜,



礼乐声始终未曾停歇,却压不住人心底的波澜。



接下来是奠玉帛、进俎,祭品早已备好,



牛羊三牲整齐排列,玉帛晶莹剔透,皆是一等一的规制。



礼官声音洪亮,每一个环节都严格遵循祖制,容不得半点差错。



可在场的不少人,心思早已不在仪式上,满脑子都是日后的权力交锋,



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储。



一旦储君有恙,往往是国朝最动荡之时,



是危险,亦是机会!



有人会因此抄家灭族,也有人能夺得从龙之功,



古往今来,从未例外。



就在祭天仪式进行到行献礼,



朱元璋正手持酒爵,准备祭奠上苍,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天坛的肃穆。



一名肤色黝黑的禁军匆匆赶来,在天坛外围翻身下马,脸上满是焦急。



在外围值守的郭镇脸色一变,身旁禁军立刻上前,长刀与长枪将他挡在外侧,呵斥道:



“天坛重地,胆敢大声喧哗,放肆!”



那名禁军神色凝重,对着身着甲胄的郭镇喊道:



“将军,中军都督府走水,火势迅猛!”



郭镇脸色骤变,队列末尾的一些官员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愕,



祭天之日,皇城失火,这绝非小事!



郭镇听完禁军陈述,挥了挥手:



“知道了!”



他叫来三名禁军,吩咐道:



“悄悄进入队列,将此事告知诸位都督。”



“是!”



郭镇则亲自从外围冲到最前方,从一侧进入天坛,不多时便来到朱元璋面前:



“陛下,中军都督府走水。”



朱元璋握着酒爵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沉声道:



“何事失火?火势如何?”



“回陛下!”



郭镇躬身禀报:



“中军都督府西侧杂物房率先起火,



风助火势,已蔓延至正厅,浓烟冲天,



府内守军正在扑救,奈何火势太大,恐难控制!”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祭天之时失火,实乃不祥之兆。



他转头看向站在勋贵前列的徐辉祖,如今掌中军都督府事的正是他。



徐辉祖此刻也得知火情,脸色凝重,微微上前低声道:



“陛下,臣带人回去救火。”



朱元璋沉默片刻,祭天仪式正到关键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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