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都督此刻离场,恐不合礼节。



他沉声道:



“祭天不可中断,你身为都督,不可离开。



命各府派得力手下回去救火,务必控制火势,查明起火缘由!”



“是!臣遵旨!”



徐辉祖连忙应道,心中稍松,转头吩咐起来。



左军都督府的朱寿也得知了此事,他回头看向队列末尾的岳忠达:



“岳参事!”



岳忠达一直在暗中留意动静,听到传唤,心中猛然松了口气,赌对了!



今日祭天,他在左军都督府的官员中品级最低,仅为正三品,遇事最易被派去处理这类紧急杂务。



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末将在!”



“你即刻带人去救火,火速赶往中军都督府!”



朱寿的声音带着急切:



“务必全力扑救,保护府内文书档案,严查失火原因,有任何情况,即刻回报!”



“末将遵命!”



岳忠达沉声应道,脸上神色平静无波。



其他几位都督也纷纷下令,让手下得力干将带人前去支援救火。



一时间,天坛的浩大队伍中有十几人离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岳忠达快步走出队列,



他的位置本在都督府官员的最末尾,



此刻无须刻意掩饰,脚步急促地朝着都督府方向奔去!



寒风迎面吹来,刮得脸颊生疼,



岳忠达却丝毫不在意,只觉心脏怦怦直跳,几乎无法控制!



接下来的一刻钟,关乎他这一生的身家性命与荣华富贵!



不多时,他隔着很远就看到了中军都督府冲天而起的浓烟,



黑色烟柱在清晨的天空中格外刺眼,甚至能看到跳动的火光。



中军都督府方向,已经乱作一团,



不少军卒提着水桶、扛着木梯,朝着火场跑去,宫中的太监、侍者也匆匆赶来支援!



“快!快拿水桶!”



“那边的房梁要塌了!快躲开!”



混乱的呼喊声、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狼藉。



岳忠达快步走到左军都督府门前,对着正在值守的军卒吩咐:



“所有人听令!立刻拿起水桶、水盆,随我去中军都督府救火!”



府内众人见参事归来,顿时有了主心骨,



连忙应声,纷纷跑去拿救火工具。



岳忠达目光扫过府内,见众人都在忙碌准备救火,无人留意自己,



心中一动,趁着混乱,快速朝着府内西侧的案牍库走去。



左军都督府的案牍库是一座独立院落,四周有围墙,平日里守卫森严。



此刻守卫都去寻找救火器具,院内空无一人。



岳忠达动作迅速,快步推开虚掩的大门,闪身进入,



反手关上大门,将外面的混乱彻底隔绝。



案牍库内,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书档案,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陈旧气息。



岳忠达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黝黑的火药粉!



他按照编号清单,快速找到洪武二十一年北征和二十二年云南战事档案所在的书架。



这些档案分类存放、标注清晰,他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岳忠达将火药粉均匀撒在书架的顶层和中层,又向两侧书架撒了一些,随后掏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案牍库内跳动,映得他的脸阴晴不定。



岳忠达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将火折子凑近撒了火药粉的纸张。



“呼!”



火药粉遇火即燃,火焰瞬间窜起,沿着纸张快速蔓延。



干燥的文书档案燃烧得极快,转眼间就掀起浓烟,噼啪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案牍库内格外清晰。



浓烟开始在库内弥漫,呛得岳忠达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没有停留,确认火势已无法控制,转身快步走出案牍库,反手关上大门,迅速离开!



他没有第一时间赶赴中军都督府,反而先翻墙去了后院,扛起凉亭旁养鱼的大缸,匆匆跑向府门,



而后混在一众吏员、侍卫的队伍中,朝着中军都督府冲去!



他混在救火的人群中,脸上满是焦灼:



“快快快,派人去六部,叫留守的吏员以及护卫都过来灭火!”



岳忠达刚冲到中军都督府门前,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呛得他又咳嗽了几声。



眼前的景象,比他远远望见时更为惨烈,



西侧杂物房早已被烧塌,只剩下焦黑的木梁骨架,火星四溅,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震耳欲聋。



旁边的一间偏厅也未能幸免,



屋顶已经塌陷了大半,红色火光舔舐着残垣断壁,



浓烟滚滚冲天,



将清晨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昏黑。



“都给我冲!提足水,对准房梁根!”



“沙子!把备用的干沙都运过来,压灭余火!”



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身着黑色甲胄的军卒们扛着水桶、抬着木梯,嘶吼着冲向火场,



宫中来的太监和宫女们也提着备好的沙袋,



小步快跑着赶来,将沙子一把把撒向蔓延的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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