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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考卷放在身前,特意压了块镇纸,显然是归入上佳之列。



另一边,秦逵也拿起了这份唯一归入上佳之列的考卷,仔细看着。



他最近因军械交付拖延十分闹心,对实务尤为敏感,便说道:



“这人倒懂些工程,知道堡垒要跟垦田结合,不然光修堡垒,军卒吃什么?”



沈溍凑过来,看罢也点头:



“来则拒之,去则耕之,这法子比单纯增兵省粮,也稳妥,算是个懂军务的。”



唯独赵勉拿起许观的考卷时,脸色沉了沉。



他看着“辽东多沃野,可招流民安居”,手指在舆图上的辽东位置敲了敲,冷声道:



“流民安置哪有这么容易?



粮草、农具、户籍,哪一样不要银子?说得倒是轻巧。”



詹徽闻言抬头,放下手中的笔:



“赵大人这话偏颇了,策论是论方略,不是写细则,



这个学子能想到流民实边,已是比旁人强出不少。”



赵勉瞥了他一眼,没再反驳,却还是将考卷放回案上,迟迟没归入“优”等。



夜色渐深,烛泪堆了厚厚一层,殿内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墨香。



李原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案上分成“优、良、中、差”的四堆考卷,沉声道:



“优等卷子约莫有二十份,得从这里面选出一甲三份、二甲头七份,诸位说说,哪几份最拔尖?”



“屯变这份定然要算一份。”



刘三吾率先开口,将压着镇纸的考卷推到中间:



“立论实、对策细,还懂北方实务,比旁人强太多。”



沈溍立刻附和:



“没去过边疆能写成这样,已经是不容易。”



秦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勉却慢悠悠开口:



“诸位不觉得,他这策论太偏向北方了?



如今朝廷争论迁都,他却一个劲说大宁、辽东的事,怕是别有用心。”



何子诚皱起眉:



“赵大人,策论是论边防,又不是论迁都,何来别有用心?难道提北方就是错?”



詹徽也道:



“正是,考生只论题目中的‘妥内外’,



许观的对策既能守边,又能安民,正合题意。



若因他提了北方就否定,未免太牵强。”



赵勉见众人都反对,便不再说话,只是端起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依旧冷淡。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大臣们围着“优”等的考卷反复讨论。



直到寅时,窗外泛起鱼肚白,才终于定出结果。



一甲三人,许观居首,其次是论“吏治澄清”的吴伯宗、论“农桑水利”的周衡。



二甲前七人,则多是在实务或文采上有亮点,但不如前三者。



刘三吾将定好的十份考卷整理成册,用黄绫包了封面,递给一旁的吏员:



“好生收着,明日一早呈给陛下。”



吏员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捧着册子退了出去。



门口,有几位大太监正在等候,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接过试卷离开。



而殿内的诸位大人则各自起身,



一夜未眠,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翌日清晨,武英殿的烛火还未熄灭,朱元璋已坐在御案后,面前摆着那册十份考卷。



他穿着常服,头发用玉簪束着,神色比昨日殿试时缓和了些,却依旧透着威严。



刘三吾侍立在侧,手里捧着茶盏,等着陛下问话。



朱元璋先拿起最顶上的一份考卷,封面上写着“许观”二字。



他挑了挑眉,看向刘三吾:



“这就是那个连中五元的许观?”



刘三吾躬身道:



“回陛下,正是。他从童生到会试,一路皆是第一,此次策论也拔得头筹。”



朱元璋没说话,翻开考卷仔细看。



他看得很慢,殿内静得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刘三吾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直到看完最后一页,朱元璋才放下考卷,靠在椅背上,看着刘三吾轻笑:



“坦坦翁,你是不是想推他一把,让他成个连中六元的千古奇才?”



刘三吾连忙躬身,语气却很坚定:



“陛下,臣不敢徇私,



许观的策论,确实担得起第一。



他不说空话,论边防,知道军卒要垦田才无粮忧。



论安民,知道流民要实边才无内患。



连大宁、辽东的实情都查得清楚,不是纸上谈兵之辈。”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拿起许观的考卷,来回翻动:



“既然你们都看过了,就这般定下吧,许观为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让他明日就入宫,朕要见见他。”



刘三吾躬身应道:



“臣遵旨!”



不多时,吏员来取考卷,要去礼部誊写,公示天下。



朱元璋看着吏员捧着考卷离开的背影,又拿起许观的考卷,轻轻摩挲着封面,嘴角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连中六元也算是桩喜庆事了!”



刘三吾看着陛下的神情,也跟着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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