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对边境局势仍有诸多担忧。



这让许多学子眉头紧皱,他们此前猜测的题目,



大多是关于国内休养生息之事,



如今涉及军伍,并非他们的强项。



但即便如此,奉天殿内也很快响起了研墨的沙沙声,



笔尖划过纸页的簌簌声渐渐填满了奉天殿。



许观握着笔,没有急着下笔,



而是闭目沉思片刻。



他要写的,不是空泛的修城筑堡,而是“屯兵塞上,且耕且守”的具体方略。



在大宁、辽东设卫所,军卒半戍边半垦田。



招流民入塞,给予田亩农具,使其成为边地屏障,再修官道通商路,让军饷有来源,军民能相安。



待思路清晰,许观提笔疾书。



他字如其人,方正有力,却不失流畅。



“夫北境之患,非独在敌,亦在粮饷不继、军民相离。



若只靠内地转运,千里馈粮,士有饥色。



若只靠军卒戍边,久则力竭。



臣以为,当屯兵塞上,且耕且守,大宁扼辽蒙之冲,可增筑堡垒,令军卒垦荒。



辽东多沃野,可招流民安居,教其耕作。



来则军卒拒之,凭堡垒为障。



去则军民耕之,以粮谷为备。



如此,中国无扰,边境无虞,陛下可安枕矣。”



奉天殿内静得出奇,



连朱元璋起身踱步的脚步声都有意放缓。



他走到考生案前,



偶尔驻足翻看考卷,眉头一直紧锁。



当走到许观案前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纸上,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待看完许观写的‘引种甘薯、修通官道’的内容,



他微微点头,却未说话,转身继续踱步。



时间缓缓流逝,考生们在奉天殿内答卷。



六部诸位大人在偏殿等候,等待阅卷。



这段时间,是这些学子们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朝廷大员争相露面,与他们和蔼交谈,甚至一同饮酒用饭。



这让许多学子产生了一种错觉,



朝廷大员也就这么回事。



不过,今日之后,科举结束,一切都将回到原本的轨迹。



朝廷大员们依旧待在皇城,久不露面。



而学子们也将离开一直被保护的温床,



真正走进厮杀遍地的大明官场。



偏殿内,翰林学士刘三吾老神在在。



其他几位大学士也同样笑意吟吟。



六部尚书以及诸位侍郎脸色沉重,不知在想什么。



轻松与沉重的气氛同时存在,



就如现在的京城一般。



时间流逝,眨眼间就到了酉时。



考生们陆续交卷,礼部官员将考卷整理好。



先呈给主考官刘三吾、礼部尚书李原名审阅。



确定答卷与答题无误后,



再分别发放给六部诸位尚书以及大学士,



按“优、良、中、差”给答卷打分,用“○”“△”“□”“x”来标记。



而后所有大臣集中讨论,汇总打分,按总分高低排出初步名次。



后殿,酉时的余晖透过偏殿窗棂,在堆积如山的考卷上投下斑驳光影。



礼部尚书李原名将最后一叠考卷分到案上,长长叹了口气:



“年纪大了,才等了一日就有些受不住。”



说完,他看向在场的一众大人,沉声道:



“诸位,今日须将这二百余份考卷评出,明日一早还要呈给陛下,咱们得快一些了。”



偏殿内分设了四张长案。



刘三吾与何子诚、钱悠谨三位大学士共坐一案,专看策论的立论与文采。



李原名与詹徽坐一案,查核典故与格式。



秦逵、沈溍两位尚书看实务细节,尤其是涉及军务的表述。



赵勉则单独坐在角落,面前摊着北方舆图,显然要与卷子相互对比。



烛火渐次点亮,噼啪声在寂静殿内格外清晰。



一众太监侍者慢慢退了出去,并且给房舍上了一把大锁,守卫的禁军千户郭镇也站在门前。



屋内,刘三吾拿起最顶上一份考卷,刚看两行便皱起眉:



“通篇引经据典,却说不出一句边防实务,这等腐儒之论,怎能入甲?”



他随手将考卷推到中等一堆里,



又拿起下一份,正是许观的卷子。



才看几行,刘三吾的手指顿住了。



一旁的何子诚凑过来,随意一瞥便点了点头:



“这立论倒实在,不似旁人空谈垂衣而治。”



钱悠谨也探过头,目光落在“大宁扼辽蒙之冲,可增筑堡垒,令军卒垦荒”一句上,轻声道:



“大宁都司的事,他倒查得仔细,连军卒垦荒的事都知道。”



刘三吾没说话,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引种甘薯、修通官道”,才抚着胡须轻笑:



“太子在山西推种甘薯,陆云逸在大宁修官道,



他竟能将这两件事串进策论,可见不是死读书的人。”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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