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应天的晨光还带着几分凉意。



皇城外,青石铺就的御道两侧已站满了人。



今日是极为特殊的日子,殿试!



皇城禁军身穿银白色甲胄,腰佩长刀,目光如炬地看着每一个往来者。



即便是参加殿试的考生,也需经过三次查验腰牌、核对名册,才许踏入宫门。



往日因宫禁紧张而弥漫的肃杀之气,今日被一层庄重取代。



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墨香与纸页气息。



考生们身着青色儒衫,背着小小的书箱,鱼贯而入。



多数人面带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



唯有走在中间的一人,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与周遭的躁动格格不入。



许观!



从童生、秀才、举人,到会试的会元,他已连夺五元。



今日若能在殿试拔得头筹,便是有史以来头一个连中六元的奇才。



“那就是许观吧?



听说他一路考过来,就没输过!”



“去年会试,刘学士亲自判的卷,说他的策论有经世之才,非腐儒可比!”



“嘘!小声点,进了奉天殿,可别乱说话!”



细碎的议论声在考生中蔓延,目光纷纷落在许观身上。



他却似未闻未见,只稳步向前,目光掠过奉天殿的鸱吻飞檐。



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明黄光泽。



殿门前的铜狮威严矗立,让人心生敬畏。



辰时整,钟声自钟楼响起,浑厚的声响传遍皇城。



考生们连忙在丹陛下站定,躬身等候。



不多时,明黄的仪仗从殿后而来,



朱元璋身着衮龙袍,头戴翼善冠,在一众公侯大臣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奉天殿月台。



他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沉郁,



但眼底的疲惫淡了些,



今日是殿试,关乎大明选材,容不得半分懈怠。



“陛下驾到!”



太监拉长了声音,殿内外瞬间鸦雀无声。



朱元璋走上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的考生,缓缓开口:



“今日殿试,不问诗赋,只论实务。



朕自开国以来,北境未宁,鞑靼、瓦剌窥伺,高丽时有异动。



尔等皆是天下英才,当为朕谋,



如何守好大明疆土,让百姓安居乐业,使边境无虞?”



话音落下,礼部官员上前引着诸位考生进入大殿,依次落座。



许观走在最前方,



他的座位在靠前位置,还不等坐下,他就看到了桌上一张透着书香的宣纸。



想必这就是今日的考题了。



许观没有如其他考生一般毛毛躁躁地去翻看文书,



而是正襟危坐,缓缓调节呼吸。



马上要到五月了,应天也变得尤为暖和,从住所走到奉天殿,还是有些疲惫。



一众考生准备之际,



明太祖朱元璋踱步走上龙椅,慢慢坐下,轻轻挥手。



这时,一旁早已等候的大太监上前一步,努力将声音变得轻缓:



“诸位文曲星,可以开始了。”



直到这时,许观才抬起双手,将宣纸打开,看向考题。



[昔列圣之相继,大一统而驭宇,立纲陈纪,礼乐昭明,当垂衣以治,何自弗宁?



少壮尽行,内骚华夏,外戍八荒。



牝马胎驹于行伍,旌旗连岁于边陲,此果好杀而有此欤?



抑蛮貊欲窥而若是欤!



观之往事,亦甚艰矣!



今欲罢,乘机绝远戍,垂衣以治,又恐蛮貊生齿之繁,不数十年后为中国患!



当此之际,似乎失今可乘之机,岂不为限。



今兴止未判,其于乘机绝,孰可孰不可?



尔诸文士论之以妥内外,朕将亲览焉。]



许观只是扫过一遍,就明白了上首陛下的心思,题目也极为简单。



说的是为何明朝已然大一统,且建立了相应制度,却不能如历代先贤那般垂衣而治。



反而因边疆战事,要将国内青壮年尽数征调,



对内扰乱了中原百姓的生活,



对外还要驻守四方边疆。



且题目表明,这并非朝廷好战所致,而是边疆异族入侵,才不得不如此。



如今朝廷想停止征战,趁机断绝长期的边疆驻守,实现垂衣而治,



却又担心边疆异族人口繁衍,



用不了几十年便会成为中原祸患。



眼下这个时候,若错过可能停止戍边的机会,恐怕将来会追悔莫及。



可若现在真的停止戍边,又怕留下后患。



如今“继续戍边”还是“停止戍边”的决策尚未确定。



关于“趁机断绝远戍”这件事,到底可行还是不可行?



要让他们这些学子兼顾内外安定来论述,提出妥善对策。



此刻,殿内一众学子对这个题目有些意外。



因为,边境的敌人已被明军清扫干净,像样的对手没剩几个。



而且边境几个都司正在锐意进取,形势一片大好。



可从题目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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