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投资人谈判,而是在被一台精密仪器扫描。对方早把木兰的骨骼、血管、甚至尚未溃烂的疮口全都拍进了CT片里。“柳总,”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我认栽。”王总没接话,只是示意娜札。娜札转身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厚达86页的蓝色封皮文件,放在王曜轻面前。封面上烫金小字:《木兰-星云生态协同白皮书(V3.2)》。“这不是您要的答案。”王总说,“第一部分,供应链重构方案——我们把星衣的38条快反产线,以技术入股形式注入木兰供应链公司,持股49%,你控股51%。但所有设备采购、原料检测、工人培训,由星云全额垫资。”王曜轻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上面赫然列着“鸿星东莞二厂改造计划表”,工期精确到小时,预算明细里甚至标注了哪台缝纫机需要更换伺服电机。“第二部分,用户资产运营。”王总继续道,“你们现有的3200万注册用户,数据清洗后导入星云Id中枢。美帝街算法团队会为木兰定制‘风格人格模型’,把用户从‘买衣服的人’,变成‘穿什么风格的人’。比如一个爱买汉元素改良裙的姑娘,在星云系统里可能同时被标记为‘Z世代国潮拥护者’‘高复购母婴客群’‘小红书深度内容消费者’——三个标签对应三套推送策略、三种专属券包、三条转化路径。”他停顿两秒,看着王曜轻泛白的指节:“第三部分,最狠的。‘正品盾’系统。所有入驻国际品牌,必须接入星云区块链质检链。每件商品出厂即生成唯一NFT证书,消费者扫码能看到面料纤维电镜图、染色批次检测报告、甚至物流温湿度曲线。假一赔十?我们直接赔一百倍——赔的是你的信用。”王曜轻猛地抬头。“赔不起?”王总似笑非笑,“那正好。星云旗下有家保险公司,专保电商信用。保费按年结算,保额上限20亿。但有个附加条款——若木兰单月正品投诉率超0.3%,次月保费自动翻倍。”这不是合作,是共生。王曜轻喉咙发紧。他忽然懂了为什么王总敢把1亿保比订单签得如此干脆——这笔钱根本不是广告费,是入场券。木兰从此不再是独立平台,而是星云商业帝国里一颗被校准过的齿轮。它能转动,但转速、方向、咬合力度,全由主轴决定。可问题在于……他真的还有别的选择吗?窗外传来直升机掠过楼宇的嗡鸣。王曜轻侧头望去,远处CBd天际线上,“天猫”巨幅广告牌在阳光下刺眼夺目。而就在它斜下方三百米处,一栋未挂牌的新楼外墙,正连夜拆除旧LoGo,露出底下崭新的银灰色金属字:星云。“最后一个问题。”他声音沙哑,“为什么选我?”王总终于站起身,走到窗边。冬日的风掀起他西装下摆,露出腰间一条暗红色编织绳——那是云南少数民族祈福用的“守魂索”,据说系上就再不会迷路。“因为你是第一个,敢在财报电话会上承认‘木兰体’是伪命题的人。”他望着远处那片正在拆卸的旧招牌,语气平淡,“去年Q3,你对着华尔街分析师说:‘所谓文艺感,不过是把退货率控制在15%以内的包装话术。’——当时全场死寂,你却笑着补了一句:‘但至少,我们没骗自己。’”王曜轻怔住。那场发布会他早忘了。只记得散场后被投资人堵在洗手间门口,对方捏着他的手腕说:“陈总,你这种实诚人,活不过今年冬天。”原来有人记得。“天雨不润无根之草。”王总转过身,目光如刃,“但若一棵草自己烧了根,把灰烬撒进土壤里——它就不是无根,是换了种活法。”娜札适时递来一支笔。王曜轻没接。他盯着那支笔尖闪着冷光的万宝龙,忽然问:“柳总,张钧宁今天下午三点,是不是要去星游总部试镜《梦八》女一号?”王总挑眉。“杨蜜上午十点,刚在星信后台给《梦八》开了个新话题榜,标题叫‘谁是最适合演林晚的女演员’。”王曜轻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热度前三的词条,分别是‘张钧宁哭戏感染力’‘刘师诗古典气质’‘万倩眼神破碎感’——但第四名,是‘星游老板王曜偏爱寡淡系女生’。”空气凝滞了。娜札的睫毛颤了颤。王总沉默五秒,忽然低笑出声:“陈总,你比我想的……更懂人心。”“不是懂人心。”王曜轻终于接过笔,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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