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利落，下颌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忽然记起大学时他帮她修电脑，也是这样坐姿，连呼吸节奏都不曾乱过一分。“赖展图的事，”她终于开口，“我想自己处理。”聿书辞抬眸，目光温润却不容回避：“可以。但你查到的这三份合同，其中一份供应商‘恒瑞建材’，法人代表是欧澜盈表哥。另一份‘云筑设计’，实际控股方是她母亲控股的基金。第三份……”他顿了顿，“是你爸名下一家空壳公司，法人签字栏，是赖展图代签。”北念柠脸色霎时雪白。“你爸不知道？”她喃喃。“他知道。”聿书辞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进她心口，“但他选择装作不知道。因为赖展图答应他，只要项目落地，北氏地产能拿到滨海新城二期开发权——那是你爸赌上全部身家押注的翻身局。”她双腿发软，扶住沙发靠背才没滑下去。“所以……他不是单纯骗我感情？”她声音发颤，“他是把我当钥匙，撬开我爸的资源？”“不止。”聿书辞终于起身，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份文件夹，放在茶几上，“这是欧澜盈上个月寄给我的。她说，赖展图去年就开始接触她，想借她家渠道洗白资金。她没答应，但留了录音。”北念柠伸手去拿，指尖碰到他手背，一触即分。她翻开第一页，是时间戳清晰的音频转录——赖展图的声音带着笑意：“……念柠好哄，她爸那边松动得很快。等二期批文下来，我就甩了她，娶澜盈。她家要的是体面，我要的是实权，咱们各取所需。”后面一页，是欧澜盈手写附言：【姐，我没拦他，是想看看他到底多脏。现在答案有了。你别怪他咬你，是我教他的——说你最吃这套。】北念柠捏着纸页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愤怒，是恶心，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她为什么给你？”她声音干涩。“因为她知道，”聿书辞望着她，目光沉静如初，“只有你信她，才会把真相听完。也只有我知道，你听完之后，不会哭，只会更狠。”她猛地抬头。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我了解你。”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她心口最后一道硬茧。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她为争取一个实习名额，连续熬了七天夜改方案，最后晕倒在打印店。是聿书辞找到她，背她去医院，全程没一句多余的话。她醒来时看见他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不断，一圈圈垂落，像一条没尽头的丝线。那时她迷迷糊糊问他：“你怎么总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她手心：“因为你狼狈的样子，比别人努力的样子，更真实。”北念柠眼眶骤然发热。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肩膀轻轻颤动，却没有哭出声。聿书辞没劝，也没动，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像一堵随时准备接住她的墙。良久，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却亮得惊人：“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可以。”他答得干脆。“我要他坐牢。”“证据链完整，够判五年以上。”“我还想……”她声音顿住，指甲掐进掌心，“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先背叛的我，不是我配不上他。”聿书辞凝视她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她齐平：“那就开发布会。”她一怔。“明早九点，帝景酒店三楼金梧桐厅。”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会请财经媒体、行业协会、北氏合作方代表——包括你爸。你站在台上，说你想说的话。我负责确保，没人打断你。”北念柠瞳孔微缩：“你不怕我爸……”“他怕。”聿书辞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怕你当众撕开这层皮，更怕你爸事后清算。所以明天他一定会到场，而且会坐在第一排。”她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又熟悉。陌生在他运筹帷幄的冷静，熟悉在他始终如一的笃定。“为什么帮我？”她问。他沉默几秒，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因为那天在商场，你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肉的样子，让我想起十五年前，你蹲在老宅后院啃鸡腿，油蹭满整张脸，还冲我笑。”北念柠呼吸一滞。“你说，聿哥哥，这鸡腿真香，比我妈做的还香。”他目光温柔：“我一直记得。”她眼眶彻底溃不成军。他没再说话，只是起身，把那份文件夹推到她面前：“今晚别熬夜。明早我来接你。”她点点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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