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一个东西——一枚小小的、带着体温的银杏叶书签，叶脉清晰，边缘微卷。那是她今早从院中老银杏树下捡的。聿书辞低头，指尖触到那枚书签，薄薄一片，却重若千钧。北念柠已经掀开保温桶盖，浓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舀汤时哼着跑调的歌，手腕上那只旧银镯子叮当作响，像一串散落的星辰。“对了，”她忽然抬头，冲聿书辞眨眨眼，“我今早去民政局查了，你名下有套房子还没过户，户主写的是——”她故意拖长音，舀汤的动作却不停。聿书辞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不是疲惫的笑，是真正松开眉心、卸下所有盔甲的笑。他接过她递来的汤碗，拇指擦过她手背，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念柠，汤咸了。”她愣住，随即瞪圆眼睛：“胡说！我尝过了！”“嗯。”他垂眸吹了吹汤面浮油，睫毛在暖光里颤了颤，“可你尝的是第一勺，后面三勺，我都数着。”北念柠怔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聿书辞却已端起碗，小口啜饮起来，喉结随着吞咽缓缓滑动，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苏南枝端着空碗回来，正看见这一幕。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碗放在北念柠手边，转身走向聿行琛。聿行琛张开手臂，她顺势跌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他好像……真的可以了。”她喃喃道。聿行琛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沉：“他等这一天，比你想象得更久。”“那我们呢？”她仰起脸，眼里映着跃动的火光。他凝视她许久，忽然低头，吻住她唇角，温柔而郑重，像签下一份永不违约的契约。远处，北念柠终于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聿书辞肩上：“喂！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聿书辞放下碗，慢条斯理擦净唇角，抬眸看她：“意思是你煮的汤，我喝完了。”“就这？！”她气鼓鼓。他忽然伸手，摘下她发间一朵早已枯萎的栀子花，随手扔进火堆。火焰猛地腾起，橘红火舌卷走那抹惨白。“不是。”他静静看着那簇火，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意思是——从今往后，我的余生，只为你一人调味。”北念柠愣住，眼圈倏地红了。她没哭，反而“哈”地笑出声，笑声清亮如铃，在桂香与烟火气中荡开涟漪。聿莳一抱着膝盖坐在秋千上，晃着脚丫子，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忽然说：“原来啊，有些答案不用等月亮变圆，它自己就会发光。”火光映着每一张脸——有释然，有欣慰，有隐忍多年的酸楚，也有终于落地的安宁。苏南枝靠在聿行琛怀里，指尖无意识描摹着他腕骨的弧度。远处，聿书辞正把保温桶递给聿战，北念柠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侧耳听着，时不时点头，耳垂那抹红，竟比篝火更灼人。她忽然想起苏爷爷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却亮得惊人：“南枝啊……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是有人肯为你，把漫长的等待，熬成一碗温热的汤。”风过林梢，桂影婆娑。她闭上眼，听见聿行琛心跳沉稳如鼓，在寂静里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耳膜。原来所谓归途，并非抵达某个终点。而是当你回望来路，发现所有弯路、歧途、迷雾与荆棘，都成了铺向彼此的，最温柔的轨道。(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