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泡,看门大爷披着件破棉袄拉开门栓,眯着眼往外瞧。



“张厂长?”



大爷看清吉普车旁站着的张震川,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



“大半夜的,您怎么带人跑到东郊来了?”



“去把值班室的电话摇通,让外贸纺织厂负责留守的钱科长立刻过来。”



张震川拍了拍大爷的肩膀,转头示意身后的保卫科干事和会计下车。



半个钟头后,外贸纺织厂的钱科长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赶到仓库门口,裤脚上还沾着泥点。



听说有人要连夜吃下三号库房里积压了一年的尾货,钱科长连气都没喘匀,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了厚重的大铁锁。



两扇铁皮门推开,一股干燥厚实的羊毛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仓库里整整齐齐码着上百排木架,上面全是用牛皮油纸严严实实裹起来的布卷。



李建业走上前,用随身带着的小刀划开一卷油纸的封口,伸手扯出一段深驼色的布料。



布面平整,绒毛细密,用力一攥再松开,布料立刻恢复原状,半点褶皱都没留下。



“确实是好料子。”



李建业拿出皮尺量了一下幅宽,比国内常规的布料足足宽出二十公分。



“钱科长,四万米厚毛呢,三万米高密防风帆布,按张厂长刚才说的七成价格算账。”



“没问题,只要你们能一次性吃下,价格就按七成走。”



钱科长生怕夜长梦多,当场让机械厂的会计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拨了起来。



李建业打开棕色皮箱,直接取出几沓大团结和白山市银行开具的汇票,连同白山制衣厂的公章一并拍在临时充当桌子的木箱上。



“这是三成定金,剩下的尾款等明天货车进场拉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科长接过汇票对着手电光反复核验了两遍,手有些发颤地签下名字,摁上外贸厂的财务章。



保卫科的两名干事立刻拎着浆糊桶和白纸封条上前,将三号仓库的大门交叉贴死。



直到铁锁重新扣紧,众人才各自散去。



次日上午九点,黑海第一百货大楼二楼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雪亮的日光灯照在铺着大红绒布的长桌上,四大百货大楼的采购主任和财务科长各自占了一排位置,面前摆着茶杯和笔记本。



夏雨禾和夏青禾坐在靠门边的旁听席上,不时往门口张望。



距离签约时间还有十分钟,黑海第一服装厂的吴厂长却领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穿着深蓝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个掉瓷的搪瓷茶缸,进门后谁也没看,径直走到长桌主位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



“老刘,你们第一百货今天这阵仗不小啊。”



吴厂长拉过一把椅子挨着那中年男人坐下,故意拔高了嗓门。



“我听说你们今天要跟白山那个小作坊签三万件秋冬大衣的合同?”



第一百货的刘主任皱了皱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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