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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马子硬往他手里塞,“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四马子!”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



四马子眼神诚恳,不像作假。



这人虽然是个街溜子出身,但看样子,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知道买卖不成仁义在,还想留条后路。



陈光阳心里转了个念头,没再推辞,接了过来:“行,那我收了。谢了。”



“谢啥!光阳哥你以后有啥活儿,尽管吩咐!”四马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光阳点点头,拎着两只大鹅,转身出了院门。



外头冷风一吹,他紧了紧衣领,沿着来路往回走。



心里倒是松快了些。



四马子这人,看来不是那种一根筋的浑球。知道进退,心里有数。



这样最好,省得以后麻烦。



他刚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是从四马子家隔壁的仓房里传出来的。



那仓房是土坯垒的,门板破旧,窗户用塑料布钉着,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陈光阳本来没在意,可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被捂住了嘴的呜咽。



他脚步一顿。



这大冷天的,仓房里咋还有人?



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向那仓房。



哭声又响了一下,这回清晰了些,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恐惧。



陈光阳心里一沉。



他想起四马子那帮人的德行,想起镇上那些关于四马子欺男霸女的传闻……



该不会是?



有什么情况啊?



陈光阳脚步一顿,那仓房里头的呜咽声像根细针,直往他耳朵眼儿里扎。



他拎着两条冻鹅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声儿不对。



不像是寻常吵架拌嘴,更不像是挨了揍的哼唧。



那声儿里头透着股子绝望,像是让人捂住了嘴,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还带着点颤,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



陈光阳脑子里瞬间闪过四马子那张堆笑的脸,还有他那帮子游手好闲的跟班。



这逼养的仓房里头,咋还关着人?还是女的?



他几乎没咋犹豫,身子一转,就朝着那土坯仓房走了过去。



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他故意放轻了步子,贴着墙根。



仓房的门是两块破木板钉的,缝隙挺大,里头黑咕隆咚,但借着雪地反光,勉强能瞅见点轮廓。



呜咽声就是从门板后头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听着更清楚了。



陈光阳把冻鹅轻轻放在墙根雪堆上,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凑到门缝前往里瞅。



这一瞅,他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仓房不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柴火和破家什。



地上蜷着两个人,看身形是两个年轻姑娘,手脚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团子,头发散乱,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泪痕。



其中一个姑娘棉袄袖子都被扯破了,露出里头冻得发青的胳膊,正拼命扭动着身子,发出压抑的哭泣。



“操他妈的……”陈光阳心里头那股火“噌”一下就起来了。



这他妈是干啥?绑人?囚禁?



四马子这狗操的,果然没干好事!



刚才还他妈跟自己装得人五人六的,转脸就在自家仓房里头干这丧良心的勾当!



他直起身,也顾不上那两条大鹅了,抬脚就要踹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低喝:“光阳哥!你嘎哈呢?!”



陈光阳回头,只见四马子不知啥时候从正屋又出来了,正站在院子当间儿。



脸上那点假笑没了,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阴沉相。



他身后,呼啦啦又跟出来四五个汉子,都是刚才在屋里头探头探脑的那几个,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神不善地瞅着陈光阳。



四马子快步走过来,横着身子就挡在了仓房门前,胳膊一伸,拦住了陈光阳。



“光阳哥,这仓房堆破烂的,埋汰,没啥可看的。



你东西也拿了,路我也让了,咱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你赶紧回家吧,嫂子该等着急了。”



四马子话说得还算客气,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劲儿,那双眯缝眼盯着陈光阳,里头闪着光。



陈光阳没动,就那么站着,比四马子高了半个头,垂着眼皮看他:“四马子,里头啥声儿?”



四马子脸色一变,随即又挤出点笑:“啥声儿?耗子吧?这破仓房年头长了。



耗子闹得欢实。光阳哥,你听岔了。”



“耗子?”陈光阳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讥讽,“耗子能哭出人动静?还能捆着耗子爪儿?”



四马子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身后一个留着锅盖头、穿着油渍麻花棉袄的汉子往前凑了半步,斜着眼看陈光阳:“陈光阳,我大哥好言好语让你走,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啊。



这胜利镇,还不是你靠山屯呢,轮得着你在这儿扒眼儿?”



另一个瘦高个,颧骨突出,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拿了东西赶紧滚蛋,别他妈找不自在。



真以为在县里有点名号,就哪儿都能横着走了?”



四马子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别吵吵,他盯着陈光阳,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威胁:“光阳哥,我知道你能耐,夏县长跟前红人,李卫国孙威是你兄弟。



可有些事儿,你不知道深浅,最好别瞎掺和。这里头……”



他拇指往后指了指仓房,“里头的事儿,水太深,你蹚不起。听兄弟一句劝,现在转身走,咱就当啥也没发生过,那两条鹅算兄弟一点心意。



往后在镇上,有啥事儿,我四马子还能帮你递个话。”



陈光阳乐了,是真乐了,露出一口白牙,在这冷天里看着有点瘆人。



“四马子,你他妈跟我玩里格楞呢?”



陈光阳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贴着四马子的脸,“水太深?我陈光阳自打从靠山屯出来,蹚的哪条河沟子水浅?



嗯?老子追过火车撵过敌特,干过人贩子灭过抢劫的,单枪匹马揍过老虎,也他妈收拾过比你横十倍百倍的瘪犊子!



你跟我扯水深?”



他眼神陡然转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给我滚开!”



话音未落,陈光阳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四马子横挡着的胳膊,往旁边狠狠一抡!



四马子没想到陈光阳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劲儿这么大!



他只觉得胳膊像被铁钳子夹住了,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旁边摔去。



“噗通”一声撞在堆在墙根的烂木头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



“我操你妈陈光阳!”四马子疼得龇牙咧嘴,破口大骂。



陈光阳看都没看他,抬腿,军靴厚重的鞋底带着一股恶风。



“咣当”一声,狠狠踹在那两扇破木板钉成的仓房门上!



那破门哪经得住他这一脚?



门轴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断裂声,整扇门板向内猛地崩开,撞在里头的柴火堆上,扬起一片灰尘。



仓房里的景象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两个被捆着的姑娘吓得浑身一抖,惊恐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门口逆光站着的那个高大身影。



院子里,四马子带来的那五六个地痞全都炸了毛。



“妈的!真动手了!”



“干他!”



“废了这逼养的!”



锅盖头第一个吼叫着冲了上来,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根半截锹把,抡圆了就朝陈光阳脑袋砸来。



那瘦高个也从侧面扑上,伸手想去抱陈光阳的腰。



另外三个也嗷嗷叫着围拢过来,有的空手,有的从旁边抄起了柴火棍、破板凳腿。



陈光阳踹开门,一眼扫清里头情况,心里怒火更盛。



听见身后恶风袭来,他根本不回头,身子往下一矮,锅盖头的锹把擦着他后脑勺扫过,砸了个空。



躲过这一下,陈光阳动作不停,矮身的同时右腿如同蓄满力的弹簧。



一个迅猛的后蹬,军靴的硬底子结结实实踹在锅盖头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锅盖头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腿!”



他抱着小腿就栽倒在雪地里,疼得满地打滚,那锹把也脱手飞了出去。



瘦高个此时已经扑到近前,双手拦腰抱来。



陈光阳拧腰转身,左肘借着旋转的力道,像一柄铁锤,狠狠向后捣在瘦高个的软肋上!



“呃!”瘦高个眼珠子猛地凸出,一口气憋在胸口,抱着陈光阳腰的手顿时松了。



整个人虾米一样蜷缩下去,跪在地上,只剩下倒气儿的份儿。



电光石火间放倒两个,陈光阳脚步一滑,已经脱离了最初的包围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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