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阳一听媳妇这话,眉头就拧起来了。



“谁托你问的?镇上的?”他往炕沿一坐,伸手把沈知霜拉过来挨着自己。



沈知霜叹了口气:“还能有谁,吴书记媳妇呗。今儿个下午专门来办公室找的我,客客气气的,拎了一网兜苹果。”



“啧。”陈光阳咂咂嘴,“老吴这媳妇,倒是会找人。”



“她说她弟弟,就是四马子,手底下有个工程队,十来号人,都是镇上的青壮。



听说你年后要在红星市里干大买卖,肯定得用上人,就想让我帮着递个话,看看能不能揽点活儿。”



沈知霜说着,抬眼看了看陈光阳的脸色,“我听着那意思,是吴书记不好自己开口,让他媳妇来的。”



陈光阳没马上吱声,掏出烟卷叼上一根,划火柴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灯泡下慢慢散开。



四马子这人,他太知道了。



胜利镇有名的街溜子,早几年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啥没干过?



仗着姐夫吴志超是镇书记,在镇上横着走。



后来严打了几回,消停了些,不知咋就捣鼓出个工程队,说是包点零碎活儿,实际上就是聚了一帮闲汉,干点修修补补、力气活。



这种人,能正经干活?



陈光阳那院子,是他打算在红星市扎下的根,往后说不定就是陈记的大本营。



收拾利索了,不光住人,还得当仓库、当门脸,甚至当以后谈买卖的据点。



交给四马子?



他怕房子没盖好,先给自己惹一身骚。



“不行。”陈光阳吐了口烟,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媳妇,这事儿不能应。



四马子那人,你就算没打过交道,也该听说过。



纯纯地痞一个,他能干出来什么好项目?到时候活儿干得稀烂,钱没少要,咱还得给他擦屁股。这买卖干不得。”



沈知霜其实心里也打怵。



她如今在胜利镇当副镇长,分管农业经济,虽然刚上任,可也听过四马子的名号。



吴志超对她有提携之情,当初她刚来,吴志超当着夏红军的面把烂石坡的难题推给她,是陈光阳硬生生用钱和魄力扛下来的。



后来她在镇里开展工作,吴志超明里暗里也算支持。



人情世故,她不是不懂。



可她也清楚自家男人的脾气,更知道那院子对陈光阳、对这个家有多重要。



“我知道你顾虑。”



沈知霜轻声说,“可吴书记那边……我毕竟还在他手底下干活。直接驳了,怕他面子上过不去,往后给我穿小鞋倒不至于,但工作上难免别扭。”



陈光阳眯着眼,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



他当然明白媳妇的难处。



新官上任,根基不稳,镇里头人际关系盘根错节。



吴志超是地头蛇,媳妇这空降的副镇长,要想把摊子支棱起来,少不了得跟老吴打交道。



直接让媳妇回绝,确实让媳妇难做。



可让他用四马子,那是万万不能。



陈光阳脑子转得快,几口烟抽完,心里有了主意。



他把烟屁股摁在炕沿下的泥地上碾灭,扭头对沈知霜说:“这样,媳妇。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去找四马子说清楚。”



“你去?”沈知霜一愣。



“嗯。”陈光阳点头,“冤家宜解不宜结。



老吴既然让他小舅子找上门,咱也不能直接打脸。



我亲自去一趟,跟四马子唠唠。



就说市里那院子,我已经外包出去了,找好人了,合同都签了,改不了。



他要是明事理,听了也就拉倒。要是不明事理……”



陈光阳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抹光:“你男人我也不是吃素的。在东风县这片地界儿,我陈光阳还没怕过谁。”



沈知霜看着他这副混不吝又透着精明的样儿,心里那点担忧忽然就散了。



是了,她男人就是这样。



看着糙,可心里头门儿清。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人情世故拿捏得比谁都到位。



“那你……好好说,别呛火。”沈知霜叮嘱道,“四马子毕竟是个浑人,万一急眼了……”



“放心。”陈光阳搂了搂她肩膀,“我心里有数。你该上班上班,该干啥干啥,就当不知道这事儿。”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陈光阳套上那件厚实的旧军大衣,戴好狗皮帽子,跟沈知霜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镇子比靠山屯热闹些,临街有几家铺子已经开了门,供销社门口有人排队。



他打听了一下四马子家在哪儿,有个卖豆腐的老头往西街一指:“最里头那趟房,红砖墙那家,门口停个破三轮的就是。”



陈光阳道了谢,顺着街往里走。



西街这边房子旧些,大多是土坯房,就四马子家是红砖砌的,院墙挺高,铁皮门刷着绿漆。



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车斗里还扔着几把铁锹和镐头。



他上前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个粗声粗气的嗓子:“谁啊?大清早的!”



“我,陈光阳。”



里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踢里踏拉的脚步声。



铁皮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个脑袋。



这人三十出头,瘦长脸,颧骨高,眼睛有点眯缝,留着两撇小胡子,身上裹着件油渍麻花的棉袄,正是四马子。



他一见陈光阳,脸上立刻堆起笑,那笑里头带着点讨好,又有点江湖气。



“哎呦!光阳哥!真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四马子赶紧把门拉开,侧身让道。



陈光阳点点头,迈步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算利索,墙角堆着些砖头水泥,看样子是工程队用的材料。



正房三间,也是红砖的,玻璃窗擦得挺亮。



四马子把陈光阳让进东屋,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炕上铺着花褥子,桌上摆着茶壶茶碗。



“光阳哥,你坐,坐炕上暖和!”四马子忙不迭地招呼,又冲着外屋喊,“翠芬!沏茶!拿好茶叶!”



“别忙活了。”陈光阳在炕沿坐下,摆摆手。



“我说几句话就走。”



四马子搓着手,也在对面坐下,脸上笑容不减:“光阳哥,你能来我这儿,真是蓬荜生辉!早就想拜访你,一直没找着机会。你可是咱东风县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陈光阳笑了笑,没接这茬,直接开门见山:“四马子,我听我媳妇说,你姐找过她?”



四马子一听,表情更热切了:“对对对!是我让我姐去的。光阳哥,不瞒你说,我手底下有个工程队,十来号人,都是镇上的棒小伙儿,干活不惜力!



听说你年后要在红星市收拾个大院子,我就寻思……能不能跟着你干点活儿?你放心,价钱好说,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眼里闪着光。



陈光阳心里明镜似的。



四马子这工程队,估计也就是个名头,平时接点零碎活儿,挣不了几个钱。



听说他陈光阳要在市里干买卖,这是想傍上大树,捞点油水。



可惜,他陈光阳不是冤大头。



“四马子,”陈光阳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市里那院子,我已经找好人了。”



四马子笑容一僵:“找好了?”



“嗯。”陈光阳点头,“早先就定下的,红星市本地的工程队,合同都签了,改不了。”



屋里静了几秒。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四马子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眼神里闪过失望,但很快又挤出一丝笑容:“啊……这样啊。那……那真是可惜了。我还说能跟着光阳哥学学本事呢。”



陈光阳看着他,心里倒有点意外。



他本以为四马子这种浑人,被拒绝了会急眼,至少也得拉下脸说几句难听的。



没想到,还挺能绷得住。



“以后有机会再说。”



陈光阳站起身,“你这工程队,要真是想正经干,镇上、乡里修桥补路的活儿也不少。好好干,一样挣钱。”



四马子连忙也站起来,点头哈腰:“是是是,光阳哥说得对。我肯定好好干,不给我姐夫丢人。”



陈光阳往外走,四马子赶紧跟上。



到了院门口,四马子忽然转身跑回屋,很快又拎着两条冻得硬邦邦的大鹅出来,往陈光阳手里塞:



“光阳哥,大老远来一趟,没啥好玩意儿,这两只鹅你拿回去炖了吃!自家养的,肥实!”



陈光阳推辞:“不用,家里有。”



“哎呀!光阳哥你别客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3)

章节目录

重生七零:渔猎兴安岭,娇妻萌娃宠上天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一纸虚妄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一纸虚妄并收藏重生七零:渔猎兴安岭,娇妻萌娃宠上天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