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李学武一回到钢城便组织联合工业所属单位召开组织办公会议,并且在会议上也多次强调组织纪律和安全管理的重要性,着重宣贯了集团管委会主任李怀德同志对组织管理工作的指示精神。



但就在2月初,距离除夕夜还剩四天的2号,钢汽组装车间还是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汇报上来的情况是一死一伤。



年前年后,发生这种事情当然不好处理,李学武乘车赶到钢汽的时候还在大门口遇见了来处理后事的家属。



那哭天喊地的悲痛任是谁见了都会动容,更何况他是辽东工业的主要负责人。



吕源深苦着一张脸,带着钢汽的管理处以及几个车间主任站在组装车间门口等着他,内心早就有了忐忑不安的情绪。



68年以后进入集团的那批人没感受过李学武负责安全管理工作时的高压态度,但当时就在主要岗位上的吕源深是知道的。



李学武对安全管理的态度一贯是强调一票否决制,即有事故就免职。



他不想做这个恶人,不想在大年下的给下面的干部添堵,但谁来可怜他?



集团刚刚完成正式化组织建设工作,正是相关岗位进入考核期的关键时期,他这边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不用说了,安全事故一发生,就算他有再深厚的关系,再可靠的背景也白搭。



受李学武对安全管理工作的影响,也受红星厂强调安全重要性受到广大职工正向反馈的刺激,老李对一票否决制是支持的。



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再想谈进步已经是不可能了。



这年月可没有功过相抵那一说,即便他找关系在报纸上把自己夸出花来也没用,这就是一项硬性指标。



伏尔加24闪烁了两下车灯,逼的迎候的干部们不得不后撤一步。



当吕源深微微弓着身子要去开车门的时候,李学武已经推开车门下来了。



“秘书长……”



“先说具体情况。”李学武没给他表演的机会,直白地问道:“受伤的那个送医了吗?”



“救护车已经将人接走了。”



吕源深见他如此态度,那张脸虽然没有刻意地保持严肃和狠厉,但那股子不满的意味已经让他心肝打颤了。



但凡有别的办法,他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同李学武见面,更不想让他举起屠刀。



谁知道集团此时对辽东工业的态度如何,他能收到的消息是不见明朗。



此时集团在辽东的工业管理状况与李学武来主持工作前大有不同,组织生态和工业环境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他还能通过自己的关系,寻求集团领导的支持,获得更多的自主权限。



现在?没有李学武的批准谁敢在辽东工业这块蛋糕上动刀子。



组织人事这一块从去年年中开始就出现了李学武批什么就是什么的情况。



就算有卡的时候也只是时间上慢一点,还没有出现他的签字作废的时候。



即便他是集团重工业也是新兴工业产业的主要负责人,即便他为钢城汽车的崛起和发展贡献了力量做出了成绩,但这些在李学武那里值不值钱还另说呢。



只从李学武下车都没用他开车门这一点就能看出他的处境危矣。



压力都是层层传递的,下面出了问题他的压力倍增,他这边出了问题李学武的压力也很大,所以不能怪李学武不认人情。



“我已经安排工会和办公室的同事跟着去了医院,也安排联合医院尽全力抢救。”



他努力给自己的过错做着找补,声音有些沉闷,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低沉。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迈步向事故车间走去,此时现场已经做了隔离,生产线停工,工人隔着保卫点着脚尖向这边看。



李学武脚步不停,只看了一眼周围的职工,皱了皱眉头进了车间。



现场的情况就不用介绍了,就算是李学武这种没做过车间管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源深的脸色愈加阴沉,站在李学武身边轻声汇报道:“死亡的那个叫陈淑萍,工龄13年,车间安全管理员结合在现场职工汇报以及现场情况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初判,应该是头发卷进卷轴里了。”



这还用安全管理员判断?李学武都看得出来,现场实在是太惨了。



这么多人聚在车间里,那些职工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心怀悲凉地看着他们。



“小组长刘进为了救人,右胳膊以下也卷进了机器里……”



吕源深站在那,感受着来自李学武沉默状态下的压力,声音越来越低。



李学武是听见汇报就赶来的,但医护人员和治安员比他更早。



现场有几方工作人员在勘查和拍照,他们一行人只站在外围看着,闪光灯的光芒映出了李学武的阴沉,站在他们身后的钢汽干部更是噤若寒蝉。



“先组织善后工作。”



李学武转过身,看着吕源深交代道:“妥善安置,尽量安抚家属情绪。”



“明白。”吕源深抬起头看了他,目光里有几分麻木和担忧。



李学武却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站在这他还能说什么呢,就算严肃地训斥他,训斥他身后的那些干部还有啥用。



“当前最要紧的工作是尽快找出事故原因,恢复生产,消除影响。”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吕源深强调道:“每一次的安全生产事故都应该给你,给钢汽,给集团所有人敲一记警钟。”



吕源深沉默以对,前天他还在会议上代表钢汽表台,要严守安全关,结果今天就被打了脸,着实不好受。



李学武当着下面的干部没有训斥他,这是给了他面子,可他愈加的难受了。



“不要让家属再伤心一次了。”



在离开之前,李学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安全管理办公室的人转身出了厂房,上车离开。



他必须来现场看一看,但不宜驻留时间过长,否则吕源深没法做工作了。



在事故原因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更是不方便直接跟家属见面。



他是集团在辽东工业管理负责人,不是钢汽的负责人,钢汽是集团所属的独立生产单位,具有管理和承担安全生产事故的责任与义务,初步调查和事故处理当然是由钢汽自己来负责。



工业管理办公室安排专员只进行指导和监督工作,不会介入太多。



这种事故是最揪心的,不管是谁的原因,上工竟然不戴工帽,头发卷进机器里,死的那个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



集团早就针对安全生产事故进行了责任划分和安全管理以及纪律培训,要是搁以前这种事糊弄着也就走正常赔偿程序了,可自从有了事故调查制以后不行了。



事故调查结束前单位只承担救护和救助任务,待事故调查结果出来以后才会针对相关责任进行赔偿和处理。



也就是说,没有一方能在这场事故里全身而退,死的那个和伤的那个都要承担一定责任,赔偿一定不会很多。



追究职工生产责任,是积极推动生产安全管理的一项重要举措,要强制规范管理者的责任,也要规范生产者的意识。



安全管理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只有管理者和生产者共同努力才能防范和阻止安全事故的发生。



李学武从钢汽现场回来,便给集团主管安全生产工作的苏维德打去了电话。



在电话里他详细汇报了事故的基本情况,以及钢汽的处理手段。



苏维德哪里会有好态度,在电话里虽然没说的太脏,但也足够恶心人了。



李学武懒得搭理他,照例给他电话汇报完,安排办公室以公文的形式汇报了上去,这是程序,不能差一点。



也就是年前年后安全管理工作提级,否则一死一伤这种情况钢汽就能处理。



现在得由他来主持事故评定和处理工作了,也就是说他对吕源深需要承担的责任有提出决定性意见的权利。、



要不怎么说吕源深在面对他的时候心肝乱颤呢,他手轻手重全看态度了。



给苏维德的电话刚撂下,董文学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他在钢城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出了这种事自然能第一时间知道。



“问题严重不严重?”



董文学受四号炉的问题牵扯,可以说自身难保,却还为他担忧。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说道:“死亡女工可能要付主要责任,现场安全管理要付次要责任,主管责任人付连带责任。”



他管了多少年的安全,只凭现场的基本情况就能断定责任划分。



他不会跟吕源深说这些,但同董文学却用不着遮掩,是从管理者的角度介绍事故的基本情况。



总不能在电话里给他介绍现场的惨状吧。



董文学也是跟着叹了口气,他还能说什么,时局维艰,再生波澜。



见他沉默,李学武反过来还要安慰他,李怀德调他回京就是为了掌控亮马河工业区,结果苏维德从中作梗,现在他成了游离于集团管委会边缘的存在了。



虽然老李支持他主持技术和项目落实工作,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张劲松真没想过要掌控亮马河工业区,可时间长了难免会有其他心思。



董文学能否尽快回归管理核心,还得看4号炉的处理结果多久能出炉。



这场风波一日不落地,董文学就得在边上飘着,就怕飘着飘着就飘走了。



——



“怎么这个时间来电话?”



李学武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电话,尤其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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