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造吧。”



唐言笑了笑,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不遭人妒是庸才,我是什么样的人,认识我的人自然知道。



不认识的,我也没必要解释。



画在我手里,笔在我手里,心在我这里,就够了。”



秦苍梧看着他,突然点了点头,黄铜镇纸在案上轻轻一放:



“这性子,像极了当年的徐渭谪。



不为外物所动,才能握稳手中的笔。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



“魏长庚要是狗急跳墙,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比如……”



“他敢!”



晏逸尘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里的水溅出来,在宣纸上洇出个深色的圈,像朵骤然绽放的墨牡丹。



他拐杖往地上一顿,笃的一声,震得窗棂都颤了颤:



“真要敢动唐言一根手指头,我就是拼着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他弄下台,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



“师父说得对!”



苏墨轩上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



“我们晏家在画坛这么多年,认识的前辈不在少数。



真要闹起来,未必就怕了他魏长庚!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周松年也道:



“我这就给南方的几位老友打电话,岭南画派的张老,金陵画院的刘院长,都是硬骨头。



让他们也提防着点,别被魏长庚钻了空子,他想一手遮天,可没那么容易!”



柳清砚师太双手合十,菩提子在指间转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贫尼也会出手相助,毕竟,公道自在人心。”



廊下的麻雀又开始叽叽喳喳叫起来,像是在应和。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



刚才的阴霾仿佛被这股同仇敌忾的热意驱散了不少,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笃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该如何提防魏长庚的阴谋,声音里虽有担忧,却更多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另一边。



魏长庚的车队刚驶离胡同口。



轮胎碾过青石板的最后一声闷响还没消散,护在中间的黑色商务车就像一头从蛰伏中苏醒的猛兽,在柏油路上平稳滑行。



车窗贴着最深色的防爆膜,把午后的阳光和街面的喧嚣全挡在外面,车厢里只亮着冷白的顶灯,光线硬邦邦地砸在真皮座椅上,映得几张脸半明半暗,各怀心思。



魏长庚靠在后排中央,定制西装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表盘在暗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他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敲着,节奏越来越快,方才在晏家强装的温和早已褪得一干二净,眼底的阴戾像化不开的浓墨,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扯了扯领带,丝绸摩擦脖颈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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