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庚这小子,当年还是我带他入的门!



我手把手教他怎么分辨狼毫和羊毫,怎么调赭石的浓淡,如今竟敢在晏老的地盘上撒野,真是反了天了!”



周松年气的吹胡子瞪眼。



陈子墨赶紧扶着他师父在椅子上坐下,眉头拧成个疙瘩:



“师父,您是不知道。魏长庚能在四十多岁就坐稳会长的位置,靠的哪是画技?全是手段。



前两年,国画院的李老想揭发协会账目不清,结果没过一个月,就被安了个‘学术不端’的罪名,展览资格被撤,连出版的画册都被召回了,彻底被踢出画坛。”



这话一出,厅内的议论声顿时矮了半截,连窗外的风都像是停了。



赵灵珊咋舌,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黑?那李老我知道啊,画的虾比齐白石的还多三分灵动呢!”



“画坛看着清净,内里的龌龊事多着呢。”



周松年叹了口气,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看向唐言,眼神里满是担忧,



“那支‘道玄生花笔’在你手里,就是块烫手山芋。



魏长庚那种人,为了想要的东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话音刚落,月亮门那边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柳清砚师太和小尼姑惠心走了进来,师太穿着月白僧袍,手里捻着串菩提子,每颗珠子都被盘得发亮。



她神色沉静,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方才在抄经,听见外面吵嚷,便过来看看。”



她转向晏逸尘,合十行礼:



“晏老,魏长庚此人,野心不止于画坛。



三年前他争副会长之位时,就曾暗中散布竞争对手私生活不检点的谣言,逼得那位当场退赛,手段阴狠得很。”



惠心捧着个青瓷钵盂,里面盛着刚采的野菊,她小声接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师父昨晚卜了一卦,得的是‘履虎尾’卦,说近日有小人作祟,需得格外小心,莫要被暗箭所伤。”



“连师太都这么说……”



赵灵珊急得直跺脚,绣花鞋跟在青砖上磕出轻响:



“那可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笔吧?



唐言哥哥,要不咱们把笔藏起来?藏到地窖里,或者埋在后院的桂花树下?”



这时,西厢房的门帘被掀开,秦苍梧带着儿子秦砚走了进来。



秦苍梧是书法界的泰斗,五十多岁,手里总捏着方黄铜镇纸,此刻镇纸被他摩挲得发亮。



他脸色凝重,沉声道:



“我在偏厅听了个大概。魏长庚要动唐言,怕是不会只用明招。



协会手里攥着全国美展的评审权,还有各大美术院校的合作项目,真要刁难起来,有的是办法——不让你参展,不推荐你出版,甚至在圈子里散布你的坏话,让画廊不敢收你的画。”



秦砚年轻气盛,刚在全国青年书法大赛上拿了金奖,此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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