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6章 书记与市长意见不同
可谁敢切那块九百亿的玉?切一刀,就是九亿的损失。”他抓起桌上一块边角料,手指摩挲着表面,“真正敢切的,只有我这样的老废物。因为我不怕丢饭碗——我的饭碗,三十年前就砸了。”他忽然掀开自己工装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疤痕,疤痕旁还刺着两个褪色小字:“真玉”。“这是当年厂里人给我刻的。说我疯,说我不识时务。可我就认这个理:玉可以不值钱,但不能不真。”他目光灼灼钉在陈木脸上,“陈砚舟儿子,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陈木迎着那目光,一字一句:“我想请周师傅,当这次行动的‘眼睛’。”“怎么当?”“明晚,玉石胚体将进行最后一次整体抛光。按流程,所有无关人员清场,只留核心雕刻师与质检组。您是首席顾问,有权全程监督。我想请您,在抛光机启动的十分钟内,用您的锤子,在胚体底部隐蔽处,敲出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周振国瞳孔骤缩:“你想取样?”“不。”陈木摇头,“是想让缺口暴露在紫外线灯下。我们已经确认,那层‘仿生皮’在365nm紫外线下会发出荧光绿。而真和田,绝不会。”周振国死死盯着陈木,工棚里只剩下砣机低沉的嗡鸣。忽然,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微黄的牙:“砚舟当年教我,雕玉先雕心。心歪了,手再稳,雕出来也是鬼。”他抓起那瓶西凤,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脖颈流进工装领口,“好!我帮你敲这一锤。但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亲手砸了那块假玉。”“可以。”陈木毫不犹豫,“而且,砸玉那天,我请您喝真正的和田籽料原石酒——用真玉髓泡的,窖藏三十年。”周振国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棚顶铁皮嗡嗡作响。他抹了把嘴,抓起保温箱里那块最大的碎石,掂了掂,忽然朝陈奎扬了扬下巴:“小伙子,帮我个忙。去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挖三尺深,把这石头埋了。记住,别用铁锹,用手。埋好了,回来吃肉。”陈奎一愣,随即点头,捧着碎石快步出门。周振国转向陈木,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你得知道。负责押运废料的车队,领头的叫赵瘸子,以前是我徒弟。他右腿残了,是替厂领导扛事,被车轮碾的。现在他给玉石项目开车,专跑水库这条线。他恨透了这行当,可他闺女在市医院ICU躺着,每天烧钱如流水……”陈木神色一凛:“他手上,有证据?”“有。”周振国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行车记录仪Sd卡,“每次倒料,他都录了。不是为揭发,是为保命。他说,哪天他倒了,这张卡就是他闺女的救命钱。”他把Sd卡推到陈木面前,灯光下,卡面印着一行模糊小字:“—云烟·成帽山·库区B-7”。陈木郑重收好,起身深深一躬:“周师傅,谢了。”周振国摆摆手,重新抄起放大镜,凑近那块墨绿胚体,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玉石表面每一道纹路。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砚舟走前,托人给我捎过一句话。他说,‘玉碎了,渣还在;人死了,账得算清楚。’”陈木立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丝天光被山影吞尽。工棚内,唯有那盏马灯的火苗,在周振国花白的鬓角跳动,明明灭灭,如一颗不肯熄灭的星火。此时,福云县公安局停车场内,林业正倚在警车旁,把玩着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卡面印着“云烟农商银行”字样,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周韩龙飞凤舞的字:“小林,余海那份已代领。另:今晚烧烤摊,老地方,不见不散。”林业把卡塞进钱包夹层,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疑片刻,最终删掉了草稿箱里那条写了一半的短信:“叔,周局今晚请客,说是犒劳,但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抬头望了望远处成帽山轮廓,山巅几点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即将燃尽的星火。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裤兜,吹着口哨朝烧烤摊方向走去。夜风拂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脂气息。(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