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鸣谢:喜欢秋子梨的元赤于6日送出的礼物之王,本章七千字,二合一,特此加更!(2/2)>



白露堡外,杉林幽暗,夜风穿林,枝叶沙沙。



乌云偶有掩月,四野顿归沉黑。



密林深处,一棵老杉的根部隆起的土包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催促:“谢!帮我遮一下风!”



紧接着便是一声没好气的回话:“爱丽丝!你大晚上不睡觉,非来这城郊找什么吸血鬼,我真是服你了!”



话音未落,土包后面亮起一点微弱的烛火。



那光亮如豆,从两只手掌围成的狭小空隙里挣扎着透出来,勉强照亮了一方天地。



烛火摇曳,光影晃动之间,现出两个人的身形来。



站着的那个女子身量高挑,一身靛蓝色的旧布袍,袍角掖在腰带里,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皮靴。



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几缕碎发扫过眉骨,眉锋如剑,斜挑入鬓,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利落而坚韧。



烛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将那英气勾勒得十分分明。



不是谢令君还能是谁?



她此刻正双手撑开一件厚实的羊毛大氅,勉力将身后的那一方空间遮住。大氅边缘用身体死死压着,不让风漏进去,那姿势半蹲半站,腰背弓着,说不出的别扭。



大氅底下蹲着的正是爱丽丝。



她脱了那件宽大的黑斗篷,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束腰短袍,那袍子裁剪得很是贴身,将她丰腴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腰肢纤细,胸前却鼓鼓囊囊地将衣料撑得绷紧,领口处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在烛火中泛着暖融融的光。



爱丽丝此刻神情专注,将一支牛油蜡烛插在面前松软的泥土里,又从背后那只鼓鼓囊囊的皮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轻轻放在蜡烛旁边。



“谢!帮我看着人点,我占卜一下!”



谢令君翻了个白眼,喉间发出一声又长又重的叹气:“你快点,这马上就要天亮了,咱们还要南下保加利亚!”



“知道啦!知道啦!我观想一下就好!”



爱丽丝说着便闭上眼,双手悬在水晶球上方,十指微微张开,像是虚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嘴唇翕动,发出一串含混而低沉的音节,声音抑扬顿挫,有时拉得极长,有时又短促。



念了一阵,爱丽丝的手指便落了下去,十根指尖轻轻贴在水晶球的表面,指腹缓缓摩挲着那冰凉光滑的弧面,皱起了眉头。



谢令君偏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头望了一眼远处。



白露堡就在杉林的尽头,隔着约莫一里地的缓坡,城堡主体由灰白色的石料砌成,主楼有三层高,四角各有一座圆形的塔楼,塔顶的雉堞残缺了几处,在月光下露出锯齿状的剪影。



谢令君收回目光,又低头看了爱丽丝一眼。



这姑娘眉头拧着,嘴里又蹦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咝——!”



爱丽丝手指在水晶球上缓缓移动,面色时而困惑,时而凝重,嘴唇一会儿抿紧一会儿松开,整个人沉浸在那团乳白色的絮状物里,浑然忘了身在何处。



谢令君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哀叹不已。



说起来也是无奈。



自从华沙那夜杀了哈尔科夫、当众劫走爱丽丝之后,两人便一路南逃。



波兰的追兵追得紧,谢令君不敢走大路,专拣荒山野岭的小道绕,硬是在匈牙利和波兰的边境线上蹿了许久,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才从佩斯城外的平民区悄悄摸进了匈牙利境内。



为了掩人耳目,她连旅店都不敢住,只在城郊寻些废弃的农舍或猎人的木棚过夜,食物也尽量自己猎,很少去市集采买。



这些日子过得如同惊弓之鸟,谢令君倒还好,她本就是行走江湖的人,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



可爱丽丝却受不了,她那张嘴生来就爱说笑,让她整日闷在荒郊野岭里不说话,简直比杀她还难受。



于是每到一地她便四处打听当地有什么奇闻异事,拿来当作解闷的谈资。



这白露堡女吸血鬼的传说,就是她在佩斯城外一个老羊倌那里听来的。老羊倌说得口沫横飞,说那白露堡里住着一位巴托里伯爵夫人,数十年间咬死三任前夫,从不露面,只在月圆之夜偶尔有人看见她站在塔楼的窗边,穿着一身血红的长裙,长发如瀑,面色苍白得吓人。



又有人说她每隔几年便换一个情人,每一个情人都死得莫名其妙,有的暴毙,有的失踪,没有一个活过三年。



还有人说她其实是活了三百年的女吸血鬼,靠吸食年轻男子的精血维持青春,所以至今看着仍像二十出头。



爱丽丝听完这段传闻,非要拽着谢令君来寻。



谢令君自然是不肯,耐着性子劝了半日,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吸血鬼,都是乡下人编出来吓小孩的鬼话。



又说她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君士坦丁堡,而不是在这匈牙利边境的野林子里瞎蹿。



可爱丽丝哪里肯听?



她搬出了她那疯癫父亲的遗言,说父亲临终前反反复复念叨的就是巴尔干的女吸血鬼,说母亲住在山巅的云里,说她在月圆之夜化作蝙蝠飞走。



爱丽丝拍着胸口,一脸笃定地说,父亲虽然疯了,但他记了一辈子的东西,总不会是凭空编出来的。这白露堡就在匈牙利,再往南就是巴尔干,万一这巴托里夫人真的就是她母亲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忐忑,还有一丝近乎孩子气的执拗。



谢令君看着她那模样,心便软了,想起华沙那个夜晚,爱丽丝被绑在火刑柱上浑身是血的样子,终是不忍心拒绝。



这个从小没娘、八岁丧父的姑娘,跟着一屋子疯疯癫癫的笔记独自长到这么大,表面嬉皮笑脸没心没肺,可心里头那伤有多深,只有她自己知道。



于是只得点头同意。



结果这姑娘到了白露堡外头,第一件事不是潜进去察看,而是蹲在树林里摆弄水晶球,当真令人无语。



谢令君正想着这些,忽听爱丽丝困惑地“咦”了一声。



她低头看去,只见爱丽丝已经睁开了眼,灰色的瞳孔里头映着烛火,面色古怪至极。



“怎么了?”谢令君问。



爱丽丝指尖轻轻点着那光滑的球面,歪着脑袋说:“我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谢令君挑了挑眉:“寡妇再婚很正常。”



“不是不是!”爱丽丝摇头,“我看见的东西很乱,满地都是摔碎的餐具、盘子、杯子,乱七八糟的。一个女人站在中间,还有一个男人……他们在打架。”



“在床上打架?”谢令君嘴角一弯,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



爱丽丝抬起头瞪了她一眼,脸颊微微泛红,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正经点!我说的打架是真打!又是摔盘子又是砸东西的,打得厉害着呢!”



谢令君见她急了,便收了笑意,凑过去看那水晶球。可那球里除了那团乳白色的絮状物在缓缓游动,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爱丽丝却不理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只黄铜制的星盘来。



那星盘有巴掌大小,边缘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刻度,盘面上嵌着几根细如发丝的指针,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爱丽丝将星盘托在掌心里,高高举起,将盘面朝向夜空,眯着一只眼,透过盘面上一个小小的孔洞去校准天上的星辰。



夜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一动不动地举着那只星盘,嘴唇无声地翕动,像在默数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3)

章节目录

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著花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著花迟并收藏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