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灵官声落人至,整个人直卷入敌阵之中。



辟闾剑上的赤红符文此刻已不再是游走,而是如活火般熊熊燃烧,将整柄长剑染成赤练之色。



剑锋过处,空气竟发出嗤嗤灼响,仿佛正饮血怒吼。



最先遭殃的便是那十余名盾刀手。



方才他们结阵推进,大盾相连,自忖铁壁难破。



可此刻澹台灵官一剑递出,剑招仍是“逍遥游”,意境却已天差地别。



先前那一剑,是鲲鹏展翅的超然;此刻这一剑,却是怒海翻涛的暴烈。



但见澹台灵官身形凌空而起,黑衣猎猎如大鹏垂天之翼。



辟闾剑划出一道赤红弧光,剑锋未至,剑气已如实质般压得众盾兵呼吸困难。



“破!”



一声轻叱,剑锋斩落。



那面以硬木包铁、厚达三寸的巨盾,在辟闾剑下竟如纸糊一般,“咔嚓”一声从中裂开。



持盾兵士虎口迸裂,还未来得及惨叫,剑锋已顺势而下,自他头顶直劈至胯。



鲜血如瀑喷涌,尸身向两侧倒下。



这一剑之威,竟将盾阵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澹台灵官身形不停,如鬼魅般穿入阵中。她不再刻意追求剑招的精妙,每一剑都简单直接,却快得肉眼难辨。



第二剑,斜撩。



一名刀兵举刀欲格,刀身甫触剑锋,便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钢刀应声而断,剑锋去势不减,自他左肩切入,右肋穿出,整个人竟被斜劈成两半。



第三剑,横扫。



三名枪兵同时刺来,澹台灵官不闪不避,辟闾剑横向一扫。剑锋过处,三杆长枪齐断,剑势未尽,又划过三人咽喉。



三颗头颅同时飞起,血柱冲天。



第四剑,直刺。



这一剑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剑锋穿透一名弓手胸膛,余势未衰,又刺入他身后另一人小腹。



一剑双尸,如串糖葫芦。



不过呼吸之间,十余名盾刀手尽数毙命,无一人能挡她一合。



澹台灵官剑势不停,直扑后方火枪队。



那些火枪兵方才装填完毕,正要举枪瞄准,却见一道黑影已杀至眼前。



当先一人慌乱中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铅弹射出,却只打中澹台灵官留在原地的残影。



真身已至他身侧。



辟闾剑自他颈间一抹,头颅滚落。



澹台灵官左手顺势夺过他手中火枪,看也不看,反手掷出。



那火枪如标枪般激射,穿透两名弓弩手的胸膛,余势将第三人钉死在船板之上。



“妖女!休得猖狂!”



一名军官模样的大汉怒吼着扑上。



此人使一柄九环大刀,刀法刚猛,在泉州军中素有勇名。他见澹台灵官连杀数十人,心中虽惧,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大刀挟风雷之势劈下,力道之猛,竟带起尖锐破空声。



澹台灵官却不闪不避,待刀锋临头,才轻描淡写地抬起左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拈花般轻轻一夹。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那势若千钧的一刀,竟被她二指生生夹住,再难寸进。



军官脸色大变,双臂发力欲抽刀回撤,可那刀仿佛铸在了澹台灵官指间,纹丝不动。



澹台灵官眸光赤红,冷冷看着他,右手辟闾剑缓缓递出。



这一剑很慢,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剑锋划过的轨迹。



可军官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气机锁定,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赤红长剑,一点一点刺入自己心口。



剑锋入肉,无声无息。



军官张大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至死都不明白,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武功竟高到这般境地。



澹台灵官抽剑,军官尸身软软倒地。



她看也不看,转身又杀入敌群。



所过之处,血雨纷飞,残肢断臂如落叶般洒落。



辟闾剑饮血越多,剑身赤红符文便越是明亮,到最后竟如烧红的烙铁,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血色残影。



另一边,鹿钟麟亦是杀红了眼。



他虽未带兵刃,但一双铁拳便是最好的武器。



三名刀兵呈品字形围上,刀光如雪。



鹿钟麟不退反进,暴喝一声,右拳如炮锤般轰出。



这一拳毫无花哨,却是凝聚了他全身力气,拳风过处,竟带起呜咽之声。



“砰!”



当先一名刀兵举刀欲劈,拳头已至面门。



他连惨叫都未发出,整张脸便凹陷下去,鼻梁骨碎成粉末,七窍同时喷血,倒飞出去撞翻身后同伴。



第二人刚站稳身形,鹿钟麟左掌已至。



这一掌拍在他胸口,但听“咔嚓”骨裂声响,胸骨尽碎,五脏六腑俱被震伤,口中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第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鹿钟麟一个箭步追上,右腿如铁鞭般横扫,正中其后心。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三丈,撞在一堆木箱上,箱碎人亡。



“曾大哥!跟紧我!”



鹿钟麟回头大吼,见杨炯被五名枪兵缠住,当即不顾身后劈来的两刀,猛扑过去。



他竟以背硬接两刀!



“嗤啦”两声,背上衣衫破裂,露出里面结实的皮肉。



那两刀虽砍中,却只划破皮肉,未能深入。



外家功夫已练到这种境地,真真是恐怖如斯。



鹿钟麟闷哼一声,借着前冲之势,双拳齐出。



“轰!轰!”



两名枪兵被拳风扫中,胸口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剩余三人见同伴惨死,又惊又怒,三杆长枪同时刺向鹿钟麟要害。



鹿钟麟不闪不避,双手闪电般探出,竟以肉掌抓住两杆枪头。



他双臂发力,大喝一声:“撒手!”



两名枪兵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迸裂,长枪脱手。



鹿钟麟夺枪在手,反手一抡,枪杆横扫千军。



“砰砰”两声,两人被扫飞出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最后一杆枪已刺到他胸前,鹿钟麟来不及回防,索性不躲,挺胸硬接。



“铛!”



枪尖刺中胸膛,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枪兵一愣,还未反应过来,鹿钟麟已一拳轰在他面门。



鲜血混合着碎牙喷出,枪兵仰天倒地。



鹿钟麟喘着粗气,背上和胸口的伤口汩汩渗血,火辣辣地疼,可他浑然不顾,转身看向杨炯:“曾大哥,你没事吧?”



杨炯方才被五人缠住,虽未受伤,却也颇为狼狈。他手中钢刀已卷刃,身上添了三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我没事!”杨炯一刀劈翻最后一名敌人,抹了把脸上血污,“鹿儿,你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鹿钟麟憨憨一笑,可脸色已有些发白。



杨炯心中一痛。



这少年与他相识不过一日,却肯为他以命相搏,这份忠义,世间难寻。



环顾四周,战局已到白热化。



澹台灵官如魔神般在敌阵中冲杀,所向披靡,死在她剑下的已有近百人。



可敌人实在太多,杀了一波又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杨炯心知不能再拖,对鹿钟麟道:“鹿儿,咱们往造船码头退!那里地形复杂,好周旋!”



三人且战且退,渐渐退到造船码头区。



这里堆满了木材、缆绳、船帆,还有数十艘未完工的战船如巨兽般匍匐在船台上,三人借着障碍物且战且走,压力稍减。



可追兵越来越多。



刺桐港驻军三千,此刻已聚集大半,黑压压一片将码头区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如林,照得夜空亮如白昼,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震天动地。



杨炯手中钢刀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从中折断。



他随手扔掉断刀,从地上捡起一杆长枪。



这枪长一丈二,枪身以白蜡杆制成,弹性极佳,枪头寒光闪闪,显然不是凡品。



“好枪!”杨炯赞了一声,抖了个枪花。



他虽不以枪法见长,但战场经验丰富,也曾跟杨渝学过几招保命手段,此刻长枪在手,气势陡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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