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卢和铃携了湛卢剑出府,也不乘车,只唤徵昭备了两匹快马,主仆二人踏着晨光便往城东元戎码头去。



此时长安城已渐次苏醒,街市上传来早点的叫卖声,炊烟与晨雾交织,倒显出几分太平景象。



只卢和铃心中那片阴霾,却愈来愈浓重。



行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便见渭水滔滔,波光潋滟处,偌大一片码头映入眼帘。



这正是御前武备司专用的元戎码头,平日里樯桅如林,今日却见入口处已设了路障,数十名黑衣劲装的摘星处高手肃立两旁,个个腰佩短刃,神色冷峻。



为首一人身着玄色箭袖,外罩墨绿比甲,腰间悬一块乌木令牌,正是摘星处大总管破阵子。



卢和铃翻身下马,早有眼尖的卫兵上前牵过缰绳。



破阵子快步迎来,躬身行礼:“少夫人。”



“情形如何?”卢和铃也不寒暄,径直问道。



破阵子面色凝重:“按少夫人吩咐,已将码头封锁。现有三艘战船满载火器,原定辰时起锚南下。



船上兵卒二百余人,皆御前武备司在册官兵。



属下已查验过文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兵部调令、火器数目、船舶批文,一应俱全,看不出破绽。”



卢和铃眉梢微动,也不言语,只举步往码头深处去。



但见青石铺就的岸堤上,三艘五桅战船巍然泊靠,船身漆作玄黑,舷侧描金绘着御前武备司的麒麟纹。



甲板上整齐码放着一口口桐木箱,箱面皆烙着朱红火漆印。晨光斜照,将那“军器重地,擅动者斩”八个大字映得刺目。



正看着,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自码头账房方向传来。



但见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领着七八个码头管事匆匆赶来,这汉子生得方脸阔口,身穿赭色团花直裰,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鸦青比甲,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正是元戎码头总管杨双喜。



杨双喜行至近前,也不全礼,只拱了拱手,声若洪钟:“少夫人这是何意?如今战事紧急,这三船火器今日务必发往岭南,若是延误了军机,这责任谁担得起?”



他说话时,一双环眼在破阵子身上扫了扫,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大总管,摘星处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这可是军港,不是你们查案拿人的地方。”



破阵子面沉如水,正要开口,卢和铃却轻轻抬手止住。



她转向杨双喜,面上仍是一派温婉神色,声音清越如泉:“杨总管说的是,军国大事,自然耽搁不得。只是近日福建战事吃紧,夫君与我都收到风声,说是有宵小欲在长安生事。我既留守府中,总要各处看看,求个心安。”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却不递过去,只拿在手中:“况且夫君前日来信,说要我调拨一批火药火枪备用。我想着既来了,便顺道看看库存。”



杨双喜听她搬出杨炯,神色微变,却又即刻恢复如常,笑道:“少夫人说笑了。少爷若真要调拨军器,自有兵部文书、御前批红,岂会私下传信?再者说……”



他拖长了声音,眼风在卢和铃身上一转,“这御前武备司虽是少爷一手创办,可如今名义上终究是陛下直属。便真是府上要用,也该是陆少夫人或郑少夫人来话事。



卢少夫人管的是北方漕运,这军器嘛……



嘿嘿,老汉多嘴一句,隔行如隔山,还是莫要掺和为妙。”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分明是讥讽卢和铃名不正言不顺。



廊下几个码头管事闻言,虽不敢明着附和,眼中却也流露出几分轻慢。



卢和铃心中一股火气腾起,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杨总管这话倒是新鲜。我竟不知,梁王府里何时分了你的我的?



王爷既命我留守,府中一应事务自然由我统管。莫说是御前武备司,便是宫中赏赐、陛下问话,我也该当得起。”



她说着,将手中信笺收起,眸光忽然锐利如剑:“还是说,杨总管觉得我这少夫人,管不得你?”



杨双喜被她目光一刺,竟有些气短,正待再辩,忽听码头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转头望去,但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是个女子,生得秾丽非常,一张鹅蛋脸儿本该是娇媚的相貌,偏生配了一身玄色劲装,将那玲珑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未着官服,只以一条猩红抹额束发,额间缀一枚鸽卵大的猫眼石,行走间光华流转。



腰间悬一柄长剑,剑鞘通体碧莹莹的,细看竟是整块翡翠雕成,正是梁王妃亲赠的春神剑。



不是谭花还能是谁?



她身后跟着五十名黑衣汉子,虽未穿皇城司公服,但个个目光如电,步履沉稳,一看便是顶尖的好手。



这一行人刚一入场,码头上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又凝重了三分。



谭花径自走到卢和铃身侧站定,也不看杨双喜,只对卢和铃微微颔首:“姐姐。”



这一声“姐姐”唤得自然,倒叫在场诸人都是一怔。



须知谭花虽与杨炯有情,却从未在府中定下名分,平日里更是绝少掺和王府内务。



今日这般公然以“姐妹”相称,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杨双喜脸色变了变,到底还是上前行礼:“谭指挥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公干?”



谭花这才转过脸来,一双妙目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忽然嗤笑一声:“杨双喜?我若没记错,你是跟了王爷数十年的老人,当年在陈留替王爷牵过马、挡过箭,是吧?”



杨双喜挺直腰板,面上露出几分得色:“承蒙谭指挥记得。老奴这条命是王爷给的,这数十年来,不敢说有功,苦劳总还有些。”



“苦劳?”谭花重复一遍,忽地笑容一收,眼中寒光迸射,“那我问你,你既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王府老人,为何见了少夫人不行全礼?为何言语间多方刁难?你眼里可还有规矩,可还有尊卑?”



她每问一句,便上前一步。



到最后一句时,已与杨双喜面贴面而立。



杨双喜被她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退后半步,强笑道:“谭指挥这话从何说起?老奴只是按章程办事。这御前武备司……”



话音未落,谭花忽然抬腿,众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杨双喜整个人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码头账房的砖墙上,又滑落在地,“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满场死寂。



码头那些管事吓得面如土色,有几个腿软的几乎要跪下去。便是摘星处的高手,也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谭花缓缓收回腿,从腰间抽出春神剑。



但见一道碧莹莹的寒光出鞘,剑身通透如水,在晨光中流转着泠泠清辉。



她以指尖轻抚剑脊,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此剑乃婆婆亲手所赠。我这人什么脾气,长安城里人尽皆知。平日里我不愿管府中琐事,可若有人觉得我好欺,或是想趁公公、夫君不在时兴风作浪……”



她剑尖一转,直指瘫在地上的杨双喜,又缓缓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3)

章节目录

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著花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著花迟并收藏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