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脸上的表情也在变——



嘴角的倔强还没退干净,眼底已经冒出了一层惧意。



他下意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是他害怕时的习惯,往后缩,缩到一个东西可以挡着的地方——



椅子就是他的墙。



他不吭声了。



别看潭王平日一副文人打扮——



着长衫、摇折扇、吟风弄月



——



骨子里还是个莽夫。



他那种"文人"是假的,是装出来的。读书不多,但会背几句诗、摇几把扇子、装几副雅骨,外人看着像那么回事,实际上连王羲之跟王献之谁是谁爹都分不清。



他在长沙城里养了一群清客相公,不是因为爱才,而是因为那些人能给他写几首奉承诗、捧他几句"贤王雅量"——他需要这种东西,就像溺水的人需要浮木,不是真的喜欢木头,而是没有就会沉。



反倒是湘王朱柏,天生臂力,能左右开弓,饱读诗书——才是真正的文人雅士。他不装,因为他不需要装。他读书是真读,写字是真写,连逃命的路上都还揣着几卷书。



这俩人,一个穿着书生皮囊裹着莽夫心,一个生着武将筋骨藏着文士魂,老天爷着实会开玩笑。



经湘王再三提醒,朱梓总算回过味来。



他脸色变了几变,先白后红又转青,跟换了三张面具似的。



末了喃喃道:



"不是十二弟提醒——"他吞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本王差点忘了,朝廷的钦差还在五开洞……"



话说到一半,惧意又转成了恼怒——他这人就是这样,害怕到极处就变恼,恼到极处就变狠——咬牙骂道:



"朱老二这个混蛋!死了都不消停——还要折腾咱们兄弟!"



骂归骂,声音小了许多。



朱柏注意到他攥着铁骨朵的手松了松——八哥不怕二哥这个人,但他怕朝廷、怕钦差、怕父皇追究。他怕的不是鬼,是活人。



"来人!"朱梓一挥手,"去把赵先生和葛先生请来,本王有要事相商!"



一名内使领命,弓着腰退了出去,小跑着往长使司去了。



脚步声在回廊上"啪嗒啪嗒"地响,越来越远,最后让夜风吞了,只剩檐下铁马叮叮当当的余响——空落落的,像一个人在空屋子里拍手,没人应。



朱柏在旁边听着,暗暗点头——八哥虽然糊涂,但关键时候还知道请幕僚来商量,不算无可救药。



不过他又想到了一层:八哥叫的是"赵先生和葛先生",可这会儿葛诚还躺在床上养伤,叫了也来不了。



八哥这一嗓子,与其说是叫人,不如说是做样子——让下人们看看,本王遇事是"从善如流"的,是"礼贤下士"的。



至于能不能真请来,请来了听不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3)

章节目录

祸害大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有怪莫怪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有怪莫怪并收藏祸害大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