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本,出了什么事,能让你慌成这样?”



朱敬的目光像冰锥一样,落在自己这位首席幕僚身上,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责备。



他太了解这位叫敦本的儒生了。



此人素来沉稳,三年前县里闹粮荒,饥民拿着锄头镰刀围了县衙,堵得大门水泄不通,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站在门口,一字一句地安抚百姓。



今天这魂飞魄散、话都说不连贯的样子,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



敦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十几里山路,肺里跟灌了冷风似的生疼。



一只手死死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跟怀里揣了个马上就要炸的炮仗似的。



每一口气吸进去,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喘音。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得磕磕绊绊:“今……今儿一早,我去桥头驿码头的茶馆吃早饭,想寻个清静地方对账,正好撞见了一位故交。”



“此人名叫邢文禄,在暮云铺巡检衙门当书吏。我看他连夜赶路,脸黄得跟金纸似的,眼窝陷下去老大一块,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都脱了形,学生就好奇多问了一句。”



“谁知道……谁知道盘问下来才知道,他竟是奉了那张巡检的密令,星夜兼程,专门给长沙县衙的王铨王知县送私信去了!”



一听见“张巡检”三个字,朱敬脑子里立刻冒出一张八面玲珑、见人就堆笑的谄媚嘴脸。



连那人眼角那几道逢人就弯起来的笑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冷哼一声,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张麟?不就是个会钻营的投机小人吗?他能坐上这巡检的位子,全靠王铨当年一手提拔。我猜他连夜派人送信,八成又是搜刮了老百姓的民脂民膏,去给他的老恩主送孝敬去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腌臜事,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敦本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嘴唇哆嗦着,脸白得更厉害了。



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狠狠砸在了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东翁……东翁您想岔了!邢书吏这趟送的不是金银珠宝,是……是一封信!”



“一封能要了咱们整个湖广官场所有人性命的信啊!”



话刚说完,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张被汗水浸得半湿的麻纸。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奉到朱敬的案前。



指尖抖得连纸边都捏不住,跟秋风里打着旋的落叶似的。



“这是我趁着他喝茶歇脚的工夫,凭着过目不忘的记性,一字不差默写下来的原文。东翁您一看便知!”



朱敬半信半疑地拿起那张信纸。



入手冰凉湿滑,跟攥了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坨子似的。



他慢慢展开信纸,目光刚扫过开头“仁祖淳皇帝幼时家贫,葬父无棺,以芦席裹之”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眼,猛地往后撤了一下。



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从头顶劈到了脚底板,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那张素来镇定自若、哪怕去年洪水决堤、百姓围衙都面不改色的脸,刷地一下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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