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血色,连嘴唇都变得惨白,跟手里的麻纸没两样。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字,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泛白,连指甲盖都没了血色。



一行字没看完,太阳穴的青筋就突突直跳,一下一下撞着头皮,嘴里泛起一股铁锈似的苦味——那是极致的恐惧,逼得他胆汁都快逆流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连腮帮子都绷得生疼。



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薄薄的麻纸在他手里簌簌作响,像秋风里打着旋的落叶,下一秒就要被抖得粉碎。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顺着脊椎往上爬,后背的冷汗跟开了闸似的,瞬间浸透了贴身的里衣,紧紧贴在脊梁骨上。



深秋的清晨本就凉,那湿冷的布料贴在身上,凉得他狠狠打了个寒颤,连牙床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眼前一阵阵发黑,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天灵盖里拽了出去。



“这张麟……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朱敬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他竟敢拿仁祖淳皇帝、熙祖裕皇帝,还有扬王殿下,编这等弥天大谎!这厮真是胆大包天,被猪油蒙了心,连死字怎么写都忘了!”



敦本的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太清楚自家东翁的底细了——朱敬本是直隶凤阳府宿州人氏,跟皇室的龙兴之地沾亲带故。



早年又在京城礼部任职,跟着尚书大人亲自祭拜过太庙,亲眼见过洪武爷朱元璋,是怎么收拾那些对皇家稍有不敬的臣子的。



这天家的禁忌秘辛,外地的官员或许一知半解,可朱敬却门儿清。



敦本原以为这信里顶多是些攀诬同僚、告黑状的阴私烂事。



万万没想到,张麟竟然敢把当今圣上的祖宗三代都编排进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大逆不道,这是在刨朱家的祖坟啊!



“东翁,兹事体大,牵涉太广了!”



敦本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连忙上前一步劝道:“这信绝不能再外传,必须立刻烧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整个长沙官场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要掉多少颗脑袋!”



“长沙官场?”



朱敬抬起头,看着敦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那笑声又干又涩,像破了洞的风箱,听得人头皮发麻。



“呵……若是让当今圣上知晓了此事,别说长沙,整个湖广上下数百名官吏,从布政使大人到不入流的杂役,包括你我,一个都别想活!”



“咱们全得给那张麟陪葬,一起上法场挨那千刀万剐!你忘了胡惟庸案、空印案,朝堂上是怎么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吗?”



朱敬当过京官,太清楚那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洪武皇帝,骨子里有多生性多疑、残忍嗜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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