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后来两日的天气,果然如徐载靖身体预告的那般开始变化。



北风卷积的乌云,遮蔽了太阳。



没了阳光,便是白天也十分的寒冷。



随后就是大雪纷纷。



下了两天后,大雪才逐渐停下。



过了五六天后,虽日日天晴,但汴京依旧有不少背阴的地方有积雪。



晴天的这些日子里,汴京大部分的街巷中,路人百姓肉眼可见比下雪时多了不少……



而如樊楼正店、州桥明月、潘楼正街等繁华的街道附近,乘车骑马而来的客人也更多了。



这些坊市如此热闹,路边自然也少不了各种摊贩。



潘楼正街两侧,棚子下摊贩烧煤或木炭的炉子上,烟气蒸汽腾空而起。



各种食物的味道随之飘散,引得不少路人循著香味看去。



「炒鸡兔!炒鸡兔!和曲园街一个味儿的炒鸡兔!」



「甘蔗!南边刚运来的甘蔗!又脆又甜!」



「血羹!爽滑的暖身血羹!绮云楼姑娘们最喜欢的血羹!」



「栗子!入口甜丝丝的熟栗子!补肾又补气!」



听到这声吆喝,一旁绮云楼三楼的窗户被人打开。



一个神色精悍的汉子探出头,朝下喊道:「哎!那个卖栗子的过来!」



「来了!大爷可是要栗子?」卖栗子的小贩仰头问道。



没等汉子说话,窗户旁就放下了一个用彩绳系著的小筐。



小贩没问,直接抓出一把栗子放进筐里:「几位先尝尝!」



小筐被绮云楼姑娘笑著提了上去,小贩则朝著四周看了看。



忽的,小贩目光一凝,却是一位身姿曼妙,梳著女使发式的女子,正披著披风提著篮子走过街道。



人靠衣装马靠鞍,不看那女子的样子,只看衣服便让人觉著十分好看。



「血羹可做好了?」



「做好了!」卖血羹的小贩笑道:「最近阮妈妈身子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



「哎!来三斤栗子!」楼上的汉子喊道。



又看了眼漂亮的女使,小贩仰头笑道:「好嘞!」



这时,一位矮壮的汉子,挑著偌大的扁担路过。



「炊饼!又白又大的炊饼!」



听著吆喝声,绮云楼上的姑娘赶忙喊道:「来六个炊饼!和这些栗子一起送上来!」



挑著扁担的矮壮汉子停下脚步,疑惑的探头看去。



「小心!窗棍!」



「哎哟!」正埋头称栗子的小贩被窗棍砸了一下。



楼上的姑娘赶忙笑著道歉。



小贩也不以为意。



楼上姑娘又朝矮壮汉子喊道:「我家炊饼还要一刻钟才熟,我家客人却饿极了。」



矮壮汉子闻言,这才放下肩上的扁担。



打开箱笼后取出一片白布,利索的用竹夹子将馒头放在白布上,系了一下白布后放在了竹筐中。



「看不出,老哥哥还很讲究。」



楼上的汉子说道。



竹篮被姑娘们提上了楼,再次放下来的时候,白布中已经放了一串铜钱。



绮云楼上,买栗子和炊饼的雅间中,三个精壮的汉子大口吃著炊饼。



一旁作陪的姑娘们,不时的帮著夹菜盛汤。



酒足饭饱后,三人又享受了一番绮云楼中的暖和,这才迈步朝外走去。



刚打开雅间房门,「宁远侯顾家的当家主母,你当身份多么尊贵?」



有四五个穿著体面的客人说著话,在绮云楼女管事的引领下经过门前。



三个汉子听到此话,瞬间停下了脚步。



客人之一继续说著话:「顾家四房的俊开兄乃是我的好友,听他说过,那位不过是个扬州商贾家的女儿!」



「您这还认识侯府旁支的贵人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



又有人接话道:「我也听说过这事儿,那白家好像还是贩盐起家的。从盐贩子的女儿到侯府主母,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脏事儿呢!」



听到这几句,三个汉子对视一眼后,缓步跟了上去。



「听俊开兄说,因是商贾出身,那白氏唯利是图,成亲没几年就掇著宁远侯分了家。」



「后来更是苛待旁支小房,借著身份勒索了不少银钱后,后来子侄们的婚事都少有帮忙呢!」



跟著的三个汉子,拳头已经攥紧了。



「瞧著宁远侯在北边受伤,若是救治不及,没了撑腰的,顾家小房的天也就晴了!」



「继承爵位的又不是白氏的亲生儿子,顾家的天怎么会不晴?且看著吧,顾家大郎定会帮他叔叔讨回公道的!」



「那也得宁远侯伤重不哎哟!」



「啊!」绮云楼的管事妈妈,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得尖叫起来。



摔倒在绮云楼地面上的客人,十分恼怒的朝后看去。



还没等看清楚是谁踹倒了他们,就感觉眼前一黑一疼。



「哎呀!」



客人痛呼声中。



三个汉子之一喝骂道:「入你娘的,敢咒宁远侯!老子打死你!」



汉子边说边扇著客人的耳光。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让你娘的多嘴!」另一人骂著,脚已经用力朝客人的肚子踢去。



剩下的一个汉子,则用动作利索的摔跤动作,将这几个客人的小厮放倒在地。



几个客人的小厮亲随中,一开始被摔倒的两个,手上是有本事的。



被第三个汉子抱住时,反应很快的用拳头让这汉子的耳朵、眉脚挂了彩。



可这汉子受了伤感觉到疼痛,整个人却更加的兴奋,三下五除二,就让剩下的几人摔在地上,疼的直打滚。



见小厮仆从没了反抗,第三个汉子也朝著方才口无遮拦的客人走去。



「啪!」汉子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入你娘!」



惊叫了一声的绮云楼女管事,赶忙上前劝道:「几位爷,你们别打了!打坏了人是要吃官司的!」



见自己劝说没有用,女管事赶忙走到栏杆边,朝下喊道:「快上来人!上面有人殴斗了!」



说完片刻,绮云楼豢养的闲汉打手便快步上了楼。



刚想说话,方才用摔跤干躺下数人的汉子便迎了上来。



一刻钟后,穿著捕头官服的李慕白,带著一众开封府衙役上了楼。



放眼看去,绮云楼豢养的闲汉们已经躺在地上哎呦不停。



「忒!」



不远处的精壮汉子,则一脸淤青的朝著一旁吐了口带血的吐沫。



看到李慕白,女管事赶忙上前:「李大人,这不知哪里来的过江猛龙,伤了我们这多么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到了开封府,自由府尹大人做主!我一个捕头还没那么大本事。」



李慕白盯著三个眼神淡漠的汉子,头也不动的回道。



绮云楼女管事:「这」



李慕白眼神老练的看著三个汉子,拱手道:「三位有礼了!不知三位是京中内外哪个大营的锐士。」



最先动手的汉子,脚底下还踩著方才客人的脸,握拳竖起大拇指指著自己,道:「老子前广锐军亲兵校尉韩珀,现天武军营指挥使,出身镇南侯府旁支。」



第二个动手的汉子拱手道:「这位捕头有礼了,我乃西水门孙家大房子弟,先任摧锋军骑军校尉。」



第三个汉子因为兴奋的劲头过了,抽了抽有些疼的眼角,道:「我乃狄指挥麾下步军先锋队将,伊天猛,因居庸关先登之功回京受赏。」



听完三人自报门户,李慕白不禁咽了口口水。



合著三人里,就那姓伊的猛人是个过江猛龙,剩下的两人乃是名副其实的汴京地头蛇。



李慕白又看向那几个或坐或躺,或被人踩在脚下的客人,道:「你们呢?」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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