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人来了。
他们从城里爬出来,从废墟里爬出来,从地缝里爬出来。
他们带着陶罐,带着血肉,带着自己的身体。
他们把陶罐放在祭坛上,把血肉倒在石板上,把自己也堆在石板上,石板不够大,就往旁边堆。
人迭着人,肉迭着肉,血迭着血。
他们不说话,只是躺着,等着,等着屏障破,等着恶魔来,等着被吞噬,等着迎接死亡。
老莫躺在最上面,躺在那堆血肉的最顶端。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幕上的裂纹,那些裂纹在扩大,从头发丝那么细,扩到蛛丝那么细,从蛛丝那么细,扩到棉线那么粗。
他知道,快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总之希望真的来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了。
禁忌知识的浪潮没有平息。
它像一场没有声音的地震,震波从每一个永生者的灵魂深处扩散出来,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回荡,在干裂的硬土上翻滚,在扭曲的枯枝间穿梭。
虽然老莫把自己拆成了零件,堆在祭坛上,等着屏障破。
但他不是唯一一个。
在他爬向城外的那条路上,有一个人正从相反的方向走来。
不,不是走来,是从地下室里爬出来!
伊芙在地下室里待了十三年。
十三年不是她数的,是别人告诉她的。
她不记得时间了,时间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意义。
地下室没有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黑暗,只有潮湿,只有她自己。
墙壁是石头砌的,地面是泥土夯的,门是一块厚木板,从外面用铁栓插着。
不是别人把她锁起来的,是她自己锁的。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也不想看到别人的样子。
别人看到她会恶心,会害怕,会躲着她,她看到别人会羡慕,会恨,会想为什么你们能活得更像人,而我完全不像。
二十八岁那年,她的皮肤开始溃烂。
不是普通的皮肤病,不是湿疹、不是癣、不是过敏。
是那种从真皮层开始坏死、向上蔓延到表皮、向下侵蚀到肌肉、不可逆、永远停不下来的溃烂。
医生说她得了一种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免疫系统攻击自己的皮肤细胞,导致皮肤不断坏死、脱落。
医生说可以治,但需要时间。
她治了三个月,花光了所有积蓄,病情没有好转。
治了半年,借遍了亲戚朋友,病情更重了。
治了一年,没有人愿意再借钱给她,她自己也不想治了。
不是因为治不好,是因为太疼了,那些药膏涂在溃烂的皮肤上,像火烧;那些针扎进完好的皮肤里,像刀割一样。
治病的疼和生病的疼加在一起,她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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