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感应锁,门把手上方有一个刷卡区。



罗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和口香糖差不多大小的黑色小盒子贴在刷卡区的侧面,盒子上亮了一排细小的蓝色指示灯,指示灯闪烁了大约三秒钟之后变成了绿色。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罗飞无声地推开房门,闪身进去,然后反手把门轻轻带上。整个过程从开锁到关门,前后不超过五秒钟。



房间里和他预料的一样安静。小客厅的灯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只能勉强照出家具的轮廓。两个卧室的门都虚掩着,其中一个门缝里透出了一线更暗的光,另一个则完全黑着。



他侧耳听了一下,左边的房间里传出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右边的房间里安安静静。



他走到亮着灯的卧室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夫人侧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薄毯盖到了下巴,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完全干,但表情已经因为镇定剂的作用而松弛了下来,呼吸平稳得像是睡在自己家里最安全的床上一样。



罗飞把目光从夫人身上收回来,转身走到对面的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登子的卧室比夫人的稍大一些,床垫摆在房间正中间靠左的位置,床头柜上的台灯开着最低档,光晕刚好照亮了床垫周围的一小圈区域。



登子躺在床垫上,姿势和夫人差不多,但他的眉头即使在睡眠中也微微皱着,嘴唇紧抿,下巴上的肌肉时不时抽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罗飞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他转过身,在房间里惟一一把扶手椅上坐了下来。他把右腿翘到左腿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就像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一样。



他需要等一会儿,因为刚才从门缝里看到客厅墙角的柜子上摆着一个病历夹,上面夹着一页纸,纸张最上面印着几行字。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看到了“巡房时间”四个字。



十点钟有护士巡房,现在是九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



果然,五分钟后,门外走廊里传来了推车的声音和护士低声说话的声音。声音在1908门口停了一下,护士没有进来,只是在门禁系统上确认了什么,然后又推着车走了。



这家医院的规矩是打完镇定剂之后的两个小时内不打扰病人休息,巡房只做外部确认。



罗飞等推车的声音彻底消失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重新坐回扶手椅上,慢慢喝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躺在床垫上的登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翻回去继续睡。罗飞坐在椅子上,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耐着性子等。



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登子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会起夜。



………  病历夹上登记的用药量他刚才瞄了一眼,镇定剂的剂量不算太大,加上登子今天晚餐喝了汤,睡前打针之前又没上过厕所,膀胱里有货是大概率事件。



他今天在那张十万美金的床上的杰作虽然没能跟登子面对面聊上两句,但现在他在医院,登子也在这个房间里,跑不掉了。



十一点。十二点。十二点半。



罗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得像是一台被调到了最低功率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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