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放在现实里,就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在他面前洗碗,而罗飞几个小时前刚给陈轩然打完电话报了平安。



他的视线在雷莎莎和窗外的夜色之间切换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雷莎莎家的卫生间很小,但同样收拾得非常整洁。洗手台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基本都是无香的护肤品,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干净浴巾。



热水打开之后很快就有热汽弥漫了整个小空间,蒸汽扑在镜面上蒙了一层白雾。



他把假发和脸上的妆仔仔细细地卸干净,棕色的卷毛假发被摘下来小心地收好,脸上的妆容用卸妆棉擦了好几遍才全部擦掉,最后泼了几捧热水冲了一把脸。



水珠从他的下巴往下滴,他用浴巾擦干脸和脖子,抬起头,从被水雾模糊了一小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眉毛粗而平直,颧骨偏高但线条圆润,鼻梁不高,下巴的轮廓不算硬朗但胜在干净利落。



这是他今天来到自由城之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真实相貌,跟戴黑框眼镜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拿起黑框眼镜重新戴上,又检查了一遍没有留下任何化妆的痕迹,然后套上干净的T恤和长裤,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



雷莎莎刚好刷完最后一个盘子,正用厨房擦手巾擦干手指上的水珠,听到卫生间门开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想说一句“碗都刷完了”,话到嘴边,整个人的动作和表情在一瞬间全部冻结了。



她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比刚才的李顺高了半截——不是真正的半截,而是摘掉假发和化妆之后,整个人的头身比例和面部轮廓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显得比实际身高要高出很多。



棕色的卷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发丝还带着点湿气,根根分明地垂在额前。



脸上那层让她觉得“看着就是个办公室普通职员”的妆底全都洗掉了,露出的五官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精致,但眉毛浓密平直,眼睛黑亮有神,皮肤干净清透。



他站在客厅中央的暖黄色灯罩光线里,整个人像换了一个芯子,从一个不起眼的南方小城社畜变成了一个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压迫感的存在。



雷莎莎连续往后退了三四步,后背撞在了厨房门框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她手里还攥着擦手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了。眼睛瞪得比刚才吃第一口回锅肉的时候还要大,蓝眼珠里的瞳孔在辨认和震惊之间疯狂切换,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不成句子的音节:“你、你——谁?怎么——”



罗飞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轻松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我,罗飞。这张脸才是真面目。”



………  雷莎莎的脑子大概经过了整整五秒钟的宕机,然后重新连接上线。



她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罗飞打量了一遍,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得最久,然后是她卸了妆之后清晰可见的下颌线和脖子后面白皙的皮肤。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受惊的余量,但已经能说完整句子了:“你扮成那个样子,我接机的时候就没认出来。



我以为网上那些视频里的你应该是……呃,我说实话你别介意,网上那些视频里的你也没有多帅,就普通男生的水平。但你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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