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欲望,抿唇看着那间牢房。



没有出现任何挣脱的动作。



第一眼那人在那间牢中,第二眼他从中消失了。



上百种禁锢的精密仪械叮叮啷啷地坠地,清脆好听,引得牢中所有人都惊异看去。



一只冰凉的手缓缓抚上颈部,扼住了他的咽喉。



孟离垂眸静静地打量着这张脸,微哑道:“雍戟是么。初见好,路上顺风。”



……



裴液从小楼顶上醒来,天色又已昏了。



没有人声,帘子微拂,楼外似乎风飘着细雨。



他躺在枕头上发了一会儿呆,多少个月了他没睡过这样沉的觉,好像依然是在奉怀小院里一觉醒来的晕眩昏沉、四下寂寂。



裴液掀起被子,赤着身子走到露台上,拉开软帘,清凉的雨风拂面而来,令他凉凉打了个酥颤。



后园里花柳沐在雨中,看不见丝毫人影。



过了挺久,身后才传来进屋的脚步,裴液扯旁边帘子遮了一下,回头瞧见不是蓬莱也不是李先芳,乃是太子殿下本人,于是又松开了。



“撅着屁股勾引谁呢。”李西洲微笑,拎起床边袍子披在他背上。



“如何了?”裴液回头。



李西洲也扶在栏杆上,将一枚小盒递给他:“没什么问题了,物归原主。”



裴液接过打开,那枚玉般的眼眸就躺在里面。



他静静看着,李西洲道:“昨夜南衙重犯脱笼,临走前杀了相邻的一位狱友。”



“……哦。”



“不日燕王会启程北返。”李西洲道,“神京无事了。”



“无事了么?”



“无事了。裴液,神京是我们的了。”



裴液没有讲话,静静望着园中。



神京他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应当说是大部分地方没有去过,也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但这时候好像并不显得神秘了。



那些地方他想什么时候去就可以什么时候去,那些事情想什么时候了解,就可以什么时候去了解。



修文馆的楼不高,但刚好可以平视整座神京,再往上,就是与天相连的紫宸殿了。



“这只眼,你打算怎么处理?”李西洲看向他。



裴液没有犹豫:“装给我吧。”



“左眼?”



“左眼。”



李西洲点点头:“我想也是。泰山药庐正在京中,我已约了屈忻和两位药庐前辈,明日如何?”



“行,一天能完吗?”



“屈忻说一个时辰就行,两位前辈说要三天。”李西洲微笑,“他们说要确保、监测很多东西——你知道,眼睛离脑子很近。如果它真像所说那样神异,多半是会深入脑部的。”



“好。”



李西洲握了握他的手。



裴液哪里也没去,三位药庐之人提着数个箱子上了小青楼。



这场移植持续了三天,裴液看着自己的左眼被摘除,再装入那颗冰凉光滑的珠子,看着那些红色细纹散乱成摇摆的须触,然后感觉着它一点点令人悚然地深入自己的面部和颅骨。直到具备了新的视野。



李西洲坐在外面等着,三天后裴液走出来时,面色已经发白,眯着眼极不适应外界的光线。



裴液在镜子前坐下,他有三种感觉。



其一,他好像忽然能看穿很多东西,屈忻体内真气的流动,同世律下规矩严整的真玄。



其二,好像一瞬间许多新的、有待打开的东西涌进了脑子里,他没来得及触碰,有什么隐约的音节已在其中响了起来。



其三,这只眼真像他。



“如何?”



“挺好。”



别了药庐之人,天色昏昏,小楼寂寂,李西洲坐在他身边。



裴液坐在神京,望着遥遥的西边,望着遥遥的北边,好像望见那些戏面和幽火。



“喝些酒吧。”裴液面无表情道。



“行。”



一场大醉之酒,再醒来时,已入暴雨之夏了。



————



————



是曰:



镜里观双目。



看左眸、眉霜瞳雪,右眸略似。



尘漆铜花磨不掉,早厌北国风物。



应想念、清波赭竹。



常梦青鸟枕上在,算人间、哪有去还住?



杨与柳,青青舞。



……



杏儿新酒甜微苦。



才尝了、此种情绪,真心频误。



铁色画天三万丈,仙伏龙藏之树。



谁分说,男儿情事。



天下知君唯我也,仗孤身一念走绝路。



身与命,草头露。



(第三卷完)



(本章完)(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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