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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手指都没箍住,看起来不是个用剑很厉害的。”旁边牢中忽然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



雍戟转过头去,隔壁牢中,一个遒劲汉子,戴了脚镣、颈间也扣着铁环。



“半年多没人住过了,这牢房。”汉子瞧着他,“上一个人来住了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到。”



雍戟不想说话,但一刻钟过去,黑暗中只有无尽的寂静,于是道:“那人干什么的?”



“那事办得可大。”汉子声调一高,“刺杀都督。”



雍戟身体一绷。



汉子道:“你呢?”



雍戟又沉默一刻钟:“刺杀太子。”



“……”汉子安静了挺久,“霍。”



“那你这会儿是,等着问斩?”



雍戟不说话。



“你这种罪不会还要审吧。这大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雍戟依然沉默。



被南衙接手后他就被喂了药,昏迷不醒,醒来时就已在这里。



但其实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液胜了,慈恩寺里的和尚就递上了关于世子的指控,这案子办得很隐秘,当然不能公之于众,他现在应当是在南衙下属重狱之中。



燕王府当然不会放弃他,就算人证已在,宣判的过程还是要进行,雍北就在京中,这件事他还是会尽力施加影响。



处斩虽然好像是个等在前面的结果,但在真个到来之前,毕竟还有无数的环节可以发力。



雍戟倚在墙上,这是他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没再理会汉子的询问,他重新合上眼眸,疏导着经脉中微弱的力量。



真气俱都被散去了,但山海之血难以即刻抽离,也没有很合适的方法压制,对付这种血的法子都在北面。神京大概甚至没见过“狰”之血。



他一点点尝试着,手指能够活动,但腕子被沉铁牢牢扣锁。脚上也有沉重之感,但要轻很多,他能挪动胫足,能抬起来,甚至能一定范围内走动,直到铁链绷紧——是连在墙上的。



能活动,就意味着能做出很多事情。



掰直一枚铁环,催生一根骨刺……在外面的消息传进来之前,他可以做出许多准备。



寂静的黑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牢狱内只有零星模糊的窸窣,来自不同的方向。



直到一队沉重的、明确的脚步忽然传来,雍戟睁开了眼睛。



从上而下,从远及近。



隐暗中,三盏烛火推了进来。几个公人高大的身影,佩刀,另外还有几个服饰不一的官员,停在了门外。



但没有朝自己而来,全是背对着,一个赤足灰衣、牢牢拘束的身影被推进了斜对面的牢房。他走进去时每个人都紧紧按着腰刀。



但其人只是一言不发地坐下,蓬乱的垂发遮住了脸。



两个公人进去,为他系上了十二条几乎绷紧的铁链。



牢门外五六个官员隐隐分为两方,一方以一佩剑正冠的朱衣男人为首,另一方只有一人,是个文书装扮,手里握着篇案卷。



瞧着犯人入牢,其人收回了目光,端声道:“李少卿贵人忘事,辛巳年十月十三始,贵衙索要案犯,向我台发文,至壬午年四月十四,是共计七份,前日又有左相亲笔。因案情实在未结,七个月来回文留人,直至今日。如今案情初结,特移此重犯于贵衙,该当何罪,有司论处。”



朱衣男子低着头点验公文,半晌点头:“是有此事。”



文书语气平和:“如此事项结办,两衙之间也不必再记挂摩擦。”



“劳付长史亲来送归。”



“我过手的案子,都是自己从头跟到尾,听说李少卿也是一般。”文书道,抬手轻轻一指,“不过此人一离了仙人台囚魔地,唯恐难制,还请早些处理。”



“这案情早结,明日便处斩。”



文书点点头,行了个别礼:“那就是贵衙之事了,吾且去。”



朱衣男子还礼:“送长史。”



而后两人并一队公人就此离去,黑暗将烛火推了出去。



雍戟看了斜对面的人一眼,那灰衣像一个木人,垂着头一动不动——或者他也只能像一个木人,因为实在瞧不出在那样无数铁具锁扣下,他还有什么地方能动。



刚刚的窸窣也没了,地底深处又复寂静。



雍戟忽然感到一种恐惧。



那个人没有任何异常,但他忽然觉得自己手脚的镣铐无比沉重,枷锁那样牢固而令人不安。



刚刚他庆幸它没有那样锁死,如今手脚受缚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他下意识扽扯了两下——当然是无用之功。



又看了那人一眼,雍戟体内筋骨的调动停了下来。



那张脸抬起来了,极英俊飞扬的一副面容,这时候像在地底埋了好几年,惨白而没有表情。



淡漠地看向了他。



雍戟的心冰冷地、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某种最原始的危险令他竖起了毛发,来自于狰敏锐的直感,来自于生命的本能。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要立刻逃出这里,但深夜如寂,虚弱沉重的身体,铁铸封闭的大门隔断了外界的所有。



雍戟强抑肌骨本能的悚栗和爆发弹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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