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



“知杂且落殿中侍御史知杂事一职,以朝散大夫、直集贤院出知外郡!”



“朕记得河阳府知府有缺……”



“且去河阳,为一任知府,署理民生,代朕牧狩一方!”



“诺!”吕陶深深一拜:“臣陶叩谢天恩!”



就这样,吕陶这位离四入头的御史中丞只有一步之遥的大臣,被赵煦罢黜。



旋即,赵煦召见中书舍人范百禄,命其草制吕陶出知的制词。



在制词中明确了,他在御史台的失职,并用上了‘往钦用励,毋忽朕训,吾将观焉’的文字。



这诏书发出,朝野震动,所有人都知道了宫中的态度



然后……



属于大宋朝的传统就开始了。



包括御史台在内的,几乎整个朝廷,所有有资格可以上书的大臣。



无论是文臣,还是武臣,不管是宗室外戚还是勋贵。



都纷纷上书,极言御史台的乱象,指斥宪司未能守职。



在这些奏疏中,孔文仲、刘安世、韩川为首的言官,被人扣上了无数帽子。



孔文仲还好。



这位孔子的后人,虽然在政治上和苏大胡子一样是又菜又爱玩。



但,他屁股确实干净。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贪污、受贿、结交外戚、宗室、侵占民田,徇私枉法……



无数黑材料,仿佛是从地里面长出来似的冒了出来。



而且,这些黑料还不像刘安世指责李常、李清臣等人在洛阳买园宅、在相州置田产那般,纯属脑补猜测。



有不少,甚至是有鼻子有眼。



显然是早有预备的!



于是,舆论哗然。



汴京新报在头版头条刊文,指斥御史台的混乱。



汴京义报上,更是刊载了署名为‘白石山人’的文章,拷问‘御史台到底是谁的宪司’。



在重重压力下,孔文仲先撑不住了。



在十二月丁酉(十九),也就是群臣上札言事的当天,上表请罪,并求去。



紧接着,第二天戊戌(20),韩川等六名御史台官员,先后上表请罪。



刘安世比这些人多撑了两天,到十二庚子日(22),也顶不住了,上表自承罪责求去。



赵煦得知此事,只是冷笑了一声:“此獠怕是被人逼着体面的吧!”



“真是无耻啊!”



大宋的士大夫们,都是很体面的。



你看孔文仲,稍有风声,就立刻识趣的上表请罪求去。



其他人也只观望了一天,就上章求去。



对于群臣所奏的,几乎所有罪名,他们都不做辩解,只自承罪名,自请出知。



但这刘安世却是垂死挣扎了好几天,等到汴京义报拷问‘御史台到底是谁的御史台’,他才知大势已去,上章承罪求去。



赵煦自不会叫他讨得什么好!



元祐二年十二月辛丑(23)。



赵煦召见中书舍人顾临、范百禄,命这两人草拟罢黜诏书。



先是,右谏议大夫孔文仲,以谣惑大臣、诽谤儒师(程颐)的罪名,罢知青州。



这就是多少看了一些孔子的面子,从轻发落了。



至少,青州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然后,又以‘结党营私,诽谤宰臣,妄议元老’的罪名,罢监察御史韩川等八人,为偏远军州知县、通判等。



紧接着,赵煦亲自口述,命范百禄制词,写了一篇措辞无比严厉的责贬诏书。



以监察御史刘安世,居心叵测、阴怀不轨之心,欲乱社稷国家。



勒停、冲替,责为永州团练副使,安置于郴州,编管居住。



并格外强调——遇赦不免!



这就是连半点机会也不肯给他了。



一定要把他贬死在郴州!



诏书下降,送抵御史台,整个御史台中都是一片抽泣,半个御史台今日之后,将为之一空。



有心人,更是发现了一个微妙的政治现象——



元丰八年,司马光回朝后,向朝廷举荐了十几位御史。



在过去三年中,已先后有王岩叟、刘挚、鲜于侁等数人获罪。



此外还有三人因守孝或者其他缘故去职。



在今日之前,司马光当年所举荐的御史,只剩下了五人还留在朝中。



经过这一次动荡后,当初司马光所荐的御史,就剩下了一根独苗——监察御史王觌。



别人怎么想不知道。



但王觌却只有一个念头——瑟瑟发抖,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和王觌一样有着同样感觉的,还有在登州的苏轼。



大胡子的消息很灵通。



几乎是在孔文仲上表请罪求去的当日,就通过渠道,得知了京中的事情。



本来,已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多少有些固态萌发,再次开启了大嘴巴,到处议论和发表对朝政意见的大胡子,瞬间被吓得噤声,连续好几天,都闭门不出,直到元祐三年的新年,他才再次出现在官署中。



(本章完)(3/3)

章节目录

我在现代留过学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要离刺荆轲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要离刺荆轲并收藏我在现代留过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