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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亚瑟,盯著这个二十五年来一步一步走入他掌心的契约者,盯著这个终于亲手剥下人性、将良心叠好放在脚边的人。



「小————小混蛋,你————你想要干什么?」



亚瑟淡然地重新扣上他的礼帽:「他勇敢、无私、纯真,他不计代价地救人,他相信正义,相信公理,相信一个人的善举可以改变另一个人的命运。」



阿加雷斯睁大了眼睛:「他死了,他躺进了棺材里!」



「是的,他死了。莎士比亚也死了,但是这不妨碍特鲁里巷和科文特花园每天都会上演他的舞台剧。」亚瑟笑得轻松写意:「上帝保佑,他死之前给我留了个好底子,让我可以冒用他的事迹欺世盗名。」



阿加雷斯愣在那里。



「欺世盗名?」他重复著这个词,声音古怪,像是第一次学习这门语言:「你管这叫————欺世盗名?」



亚瑟没有看他,他低著头,不紧不慢地整理著手套的褶皱。



「死人的事迹留在画框里,死人的名字印在诗集扉页上,死人的传说被母亲讲给孩子听,在壁炉边代代相传。而活人需要肯辛顿宫的信任,需要黑斯廷斯家族的承认,需要在维多利亚继位的最初几年里站稳脚跟。弗洛拉信里的那个英雄帮不了我,他太干净了,干净到承受不了任何权力。」



他顿了顿:「所以我把他收起来了,收进箱子底,收进每一个不得已和权宜之计。」



阿加雷斯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可你现在————」



「现在?」亚瑟坦然迎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睛,一手挽在身前微微躬身:「抱歉,现在是扫墓时间。」



肯辛顿宫,会客室的窗帘紧闭。



约翰·康罗伊没有落座,这位肯辛顿宫的大总管站在壁炉前的地毯中央,几乎一刻不停地来回踱著步子。



「我再说一遍,殿下,这不是道义问题,这是政治问题!」康罗伊停下脚步:「我知道您对弗洛拉的感情,她是您的首席女官,陪伴著您度过了很艰难的一段岁月。但是,现在依然还留在肯辛顿宫的,有谁不是这样的人?如果论起忠诚,我相信您也承认,没有人能比我对您更忠诚。而我,不建议您在没有搞清事实真相前强行为她出头!」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考虑,约翰。」肯特公爵夫人的声音很轻,她的德国口音听起来就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但是————但是我相信弗洛拉肯定没有做那些事,她绝对是清白的。」



「殿下!」康罗伊的语气放软了些,像是在教导愚钝的学生:「她做与没做,从来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这件事已经传开了。您知道她们现在在传什么吗?黑斯廷斯小姐与某位宫廷近臣存在逾越礼数的私密往来!她们不说名字,就是为了方便继续捕风捉影!」



公爵夫人攥紧了扶手,她想起弗洛拉半个月前来请安时的样子。



那姑娘瘦得厉害,腰身束得比往日更紧,眼下一圈淡青,扑了粉也遮不住。



她行礼时身子晃了晃,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却仍对她笑了笑,说是昨晚没睡好,不碍事的。



「那如果————」公爵夫人开了口又停住,转而改口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弗洛拉又该怎么办呢?」



康罗伊轻轻笑了:「殿下,您在英国生活了四十年,但您太善良了,以致于现在依然没学会怎么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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