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是帕麦斯顿子爵的看法,而不是外交部的立场,那————答案就没有那么冠冕堂皇了。」



亚瑟身边烟雾缭绕,他摸出兜里的雪茄盒扔到了休特面前:「来一根吧。」



休特抽出雪茄:「大臣并不认为路易·波拿巴先生是一个现实威胁。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不是。他没有军队,没有组织,想法幼稚,行动轻率,在法国国内也缺乏足够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等到一个足够坏的时代。在大臣看来,波拿巴家族的问题从来不在于他们想做什么,而在于法国人在什么时候需要他们。」



亚瑟抬了抬眼皮:「我虽然不喜欢子爵阁下,但他的眼光确实配得上他现在的位置。」



休特笑了笑:「与其说子爵阁下担心路易·波拿巴这个人,倒不如说他担心波拿巴这个姓氏,我们认为,这或许是路易·波拿巴身上唯一值得重视的地方了。这个姓氏在平时毫无用处,但是如果法国局势动荡,那它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甚至有可能导致当年拿破仑的灾难重演,而这,便是外交部最不愿意看到的地方了。」



亚瑟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边轻轻磕了磕:「既然只是一个姓氏的问题,那理论上,只要别让这个姓氏出现在不合适的场合,事情也就不会变得复杂。」



休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插话。



亚瑟重新把烟斗叼回嘴里,却依旧没有吸,只是含著:「不过,有些场合本身就很有意思。比如说—一些退役将军的私人会面。它们既不属于外交,也谈不上政治,更算不上阴谋。我听说,拿破仑时期的元师们通常都很念旧。他们愿意与任何对往昔抱有敬意的人喝杯酒,聊聊军旅生涯,回忆一下已经结束的旧时代。但是,只要不提当下,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休特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的,爵士。苏尔特元帅向来以待人宽厚著称,尤其是在私人场合。」



亚瑟点了点头:「当然了,在当前的气氛下,任何人如果被认为在主动制造联系,那都会显得很不明智。尤其是那种名字本身就容易引发联想的人。



休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依旧挺直,但语气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外交部的看法是————」他说得很慢:「某些会面如果发生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背景下,它们可以被理解为私人社交。但如果发生在不合适的节点,那就很容易被误读成信号。



亚瑟轻轻笑了一声:「信号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旁观者的发明,当事人往往并没有那个意思。」



「问题在于————」休特接道:「并不是所有旁观者都像您一样,乐于保持克制。」



这一次,两人对视了一眼。



时间很短,但彼此都明白对方已经听懂了。



亚瑟移开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烟斗上,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今天早上那位年轻先生,只是来拜访一位旧识,谈了些私人话题,然后就离开了。至于他心里有没有其他期待,那是他的自由,但不一定是现实。」



「爵士。」休特拿起雪茄:「外交部并不自诩无所不知。伦敦不是兵营,也不是警察局。即便是我们,也不可能全天候地记录每一位流亡者的行踪。有人在下午茶时间拜访旧友,有人去剧院,有人出城散步,这些事情,本就不在档案该出现的位置上。」



亚瑟没有插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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