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嘉的嘴角略微勾起。
「当然,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说,这是因为我们被亚空间风暴卷走了,这是因为我们成长在不同的环境里面,是我们在最年轻的时候所养成的世界观、价值观,让我们在性格方面成为了截然不同的个体。」
「但这是一派胡言,父亲。」
「我知道您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原体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基因之父,那双瞳孔里竟没有憎恨,也没有怒火,而是带著一丝淡淡的欣赏,阐述著帝皇的所作所为。
「就像我先前所说的那样,从一开始,我们的身份就是被沾染上了您的碎片的工具。我们既是您往昔岁月的投影,也是您用来完成伟大计划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而以您的性格来说,您怎么可能容许我们存在道路和自由选择这些隐患?」
「即便我们看似脱离了您的掌握,即便我们在您完全影响不到的范围里自由生长,但归根结底,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除了我的安格隆兄弟那样可怜的不幸者之外,我们的最终结果都没有超出您的预料。」
「看起来,佩图拉博的无情无义,是因为他成长时没有受到正确的指引,但实际上,作为一个生而知之的半神,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知晓了世界的一切真理时,他又怎么可能与凡人共情?」
「他注定会是那个无情的暴君,无论是降生在奥林匹亚亦或是马库拉格。」
「马格努斯也是同样的道理,当他在婴儿时期就拥有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当他只需动动手指就可以将世界颠覆时,那么无论是降临在普罗斯佩罗、努凯里亚,抑或是夜曲星和美杜莎,马格努斯都注定成长为那个天真且傲慢的狂妄之徒。」 「就连摩根也是一样的,也许有人会说是早年的经历铸就了我的姐妹的深思熟虑,但我可以向你打个赌:即便摩根出生在一个如基里曼的童年那么优渥的家庭里,她也注定会成长为日后的饮魂者和蜘蛛女皇。」
「我们是工具,我们是被您赋予了强大的能力和固执的性格的工具,强大到我们所见的世界几乎不可能改变我们,固执到无论命运再重演多少次,我们每个人所要选择的道路,终究不会脱离我们灵魂核心中的那个词。」
「就像无论跨越多少条世界线或者时间线,你也无法想像佩图拉博会是一位强大的灵能者,也无法想像马格努斯会是一位统治帝国官僚系统的行政机器。」
「你想像不到基里曼高呼『血祭血神』的模样,也想像不到将自己包裹在锦罗绸缎和丝质睡袍里面的庄森。」
「无论横跨多少个世界线,这些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同样的。」
罗嘉停顿了一下。
「无论您走过多少条世界线,无论您的目光跨过多少条时间线,您也永远找不到一个不会与神明有关的罗嘉·奥瑞利安。」
「不是吗,父亲?」
原体看著他面若冰霜的基因之父。
「毕竟从一开始,从您打算创造出第十七号作品的那一刻,您对我的全部希望便集中在所谓的宗教与信仰方面上,即便您曾将第十七军团打造为一支能够传播帝国真理的部队,但我们都知道,帝国真理归根结底是谎言,而谎言是无法在这片残酷的银河中长久立足的。」
「同样的,在您打造我的时候,您看到的是过往那个曾经玩弄宗教的自己。」 「您渴望的是一个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帮您处理好宗教事宜,能够帮助您成立国教,担任教皇,以确保您在对抗亚空间时失败后,能够及时采取最后方案,能够成为人类之神皇以维持帝国的向心力的:奥瑞利安。」
罗嘉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便是我生来的使命,父亲。」
「我生来便理解宗教和神学的精髓,我生来就对无神的理论深恶痛绝,曾经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我也曾尝试过像基里曼那样,接受我生活在一个无神的世界里,甚至想用帝国真理的谎言来麻痹我的思想。」
「但我做不到,父亲。」
原体叹息了一声。
「我尝试过了,我真的做不到。」
「无论命运再重复多少次,罗嘉永远会是那个与神明相关的罗嘉。」
「他要么是神明的崇拜者。」
「要么是神明的贬斥者。」
「要么是神明的缔造者与追随者。」
「无论我的名字如何,无论我长著什么样的样貌,无论我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我的一生都注定与所谓的神明息息相关,我的一生都注定充斥著宗教的影子,无论我是在赞同它,亦或是在反对它,甚至是在与其为敌。」 「但从本质上来说。」
「我都是一个信徒。」
「我也只能做一个信徒该做的事情。」
原体闭上了眼睛,他微笑著向自己的父亲缓缓鞠了一躬。
「您大可以指责我的膝盖软弱,也大可以指责我向亚空间的神明阿谀奉承,父亲。」
「但归根结底,当您将我创造出来的时候。」
「您渴望我做的不就是这些吗?」
「而现在……」
大怀言者慢慢睁开自己的眼睛。
「我只是在回馈您罢了。」
「我只是在您曾经失败的道路上,那条名为宗教的道路上,找到了您没有找到的路。」
「这并不意味著我比你更出色,这只是时代的变迁让我们发现了新的办法。」 「而现在,我会将它呈现在您的面前。」
「我会描述,我们该如何塑造一位能够与整个人类种族共存的神明。」(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