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现在生病了,我们需要找到你到底为什么会胃痛,然后我们才能判断你是否还能回学校上学。”沈子封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沈雨欣低头说道。



“疼得这么厉害,应该先休息。”



“嗯。”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但她又回答得非常果断,说完以后,她又问了一句,“那我多久能回去?”



沈子封彻底无语了,沐春却笑了起来,温柔地说道,“你是不是跟什么人约好了?”



沈雨欣没有回答。



这一次,她的沉默比刚才更久一些。



“同学?”沐春轻声问道。



“不是。”



“朋友?”



女孩犹豫了一下。



“算是吧。”



“男朋友?”



“不是!”



沈雨欣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几句看似更离谱的问答,反而让沈子封终于觉得事情开始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一种怪异的但是真切的感受,比从他进来到现在的一切观察到的病症都更为真切的感受。



真奇怪,真t的奇怪极了。



只要有精神科医生在场,就不会有什么一目了然的事情了对吧。一个初中年纪的女生,因为某些不方便告诉父母的原因,出现紧张、焦虑以及胃肠道不适,这并不罕见。何况从刚才的对话中,不难推测,她可能还有一个男朋友,这个男朋友是什么人?是同学吗?她已经发育,到了完全可以生育的年龄。



“这个想法真糟糕!”沈子封小声嘀咕,他不喜欢这种猜想,一点都不喜欢,但是他作为医生又必须有这样的判断。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功能性腹痛也好,心理社会因素参与的疼痛也好,都不能仅凭几句对话下结论。更何况病人的疼痛评分高达八分,急诊观察和必要的复查仍然不能省略。不管他喜欢或者不喜欢某个推测,该做的检查还是要立刻安排。



“甜甜在吗?”他喊道,“再安排一次超声检查。”



刘甜甜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立刻心领神会,她没有说刚才已经做过检查,只是点头说自己立刻去安排。



沐春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子封正在进行怎样复杂的医学思考,以及正在经历怎样的个人情绪梳理。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缓慢地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将笔举到女孩视线轻松就能看到的位置。



“沈雨欣,你会变魔术吗?”他缓缓说着,好像在对一个熟悉的邻居家的女孩在说话。



女孩的态度说不上反感但也并不十分配合,她回答,“不会。”



“那我教你一个。”沐春拉过一个小桌子,将笔放在小桌子上笔尖朝向女孩。



“你不用碰它,只要盯着它,心里想着让它转过来。”



沈子封忍不住了。



“沐医生!”



“怎么了?”



“这里是急诊室。”



“我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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