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还在疼。”



“所以我们要让她放松一点。”



沈子封想了想,竟然找不到特别有力的反驳理由。



沈雨欣却没有笑。她盯着桌上的笔,看了大概五六秒。随后,极轻地动了动右手的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根手指依次弯曲,又慢慢伸直,动作非常轻微。



沈子封原本并没有注意到,但沐春的视线恰好落在那里,于是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女孩做完这一串动作以后,突然抬头看向沐春。



“你怎么知道的?”



沐春眨了眨眼睛。



“知道什么?”



“没什么。”



沈雨欣迅速把右手收回膝盖上。



她的动作有些仓促,以至于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金属护栏。发出一记清脆的响声,让在场的每个人头脑一个激灵。



“疼吗?”沈子封问。



“不疼。”



女孩回答得飞快。然而下一秒,她又弯下了腰。这一次,疼痛似乎来得比之前猛烈得多。



她用双手紧紧按住上腹部,肩膀微微颤抖,额头上终于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子封立即站起身。



“哪里疼?还是刚才那个位置?”



女孩点头。



“有没有往右下腹转移?想吐吗?”



她摇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沈子封重新检查了腹部,确认没有出现新的腹膜刺激征,又让护士复测生命体征,准备根据疼痛变化进一步评估。



沐春没有打断他的检查。直到沈雨欣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才轻声问了一句。



“刚才是不是有点害怕?”女孩抬起头。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让那支笔转过去?”



空气忽然安静了。沈子封看了看桌上的笔。笔仍然好端端地放在那里。别说转过去,就连一毫米都没有移动过。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沈雨欣却盯着沐春,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与疼痛完全无关的情绪-警惕。



沈子封正要再问,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雨欣!”



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外套的女人推开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然而她试图表现出一种沉稳感。



她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手机和车钥匙。



“妈妈。”



沈雨欣立即坐直身体。



刚才还紧紧按在腹部的双手,这时候已经规规矩矩地放回了膝盖上。



“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胃疼起来了?是不是早上又没吃东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早餐一定要吃,你就是不听。”



女人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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