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来比火器房那边还要没底,这事可打不了保票!”



林远站在深秋阴冷的晨风里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日朱标在承华殿摊开那本内库清册时的为难脸色。



太仓银库里那点没上封条的机动活钱,昨天下午刚刚被他硬生生抠走二十万两拉去了军器局,蒸汽机和工业母机的研发周期比火炮漫长得多,试错成本更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这时候要是再张嘴向户部或者东宫内承运库索要几十万两白银去填工部的铁炉子,朱标就算再信任他,怕是也真的拿不出半两碎银了。



林远没有在工部偏院里多做停留,转身把正在啃炊饼的汤匠头叫到跟前,指了指地上那堆报废的微型零件和旁边的大号抽水机。



“老汤,从今日起,把那个缩小版蒸汽机的活计彻底停了,所有人的精力全收回来,专门盯着这台矿用抽水机,把市面上能找着的浸油麻绳、铅块、熟牛皮和桐油灰膏全拿来试,先全力把水泵漏水的问题给本侯堵死!”



交代完差事,林远不再理会还在旁边叫苦的孟浩远,大步走出工部偏院,翻身跨上枣红马,一抖缰绳直奔皇城东宫而去。



半个时辰后,林远迈步跨进承华殿外院的月洞门,只见宽阔的汉白玉丹墀空地上,朱标正严格按照昨日在三山街定下的规矩,脱去了繁复的太子蟒袍,只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单薄窄袖劲装,在贴身太监杨忠手捧铜炉燃香的计时下,满头大汗地摆动双臂打着五禽戏里的虎戏与鹿戏。



听见院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正在做单腿独立展臂动作的朱标连忙收拢架势,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随手接过杨忠递上来的热毛巾擦着额头滚落的汗珠,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



“先生今日来得好早,可是军器局那边的匠人又缺什么紧俏物件了?孤刚打完这第二遍五禽戏,浑身筋骨通畅,先生说的确实有道理啊!”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温暖如春的承华殿偏厅落座,东宫侍女手脚麻利地奉上两盏热腾腾的姜枣茶,林远等侍女退下后也不绕半点弯子,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将清晨在工部器作坊看到的小型蒸汽机彻底卡壳、矿用抽水机严重漏水,以及自己并不懂得具体机械精密加工技术的实情,原原本本地摆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殿下,臣之前只想着先把蒸汽机的架子搭起来,却低估了手工打磨铁器的误差,臣虽知晓这机器的大致构造,却并非鲁班转世,造不出能把铁管削得跟镜面一样平的削铁母机,要想让工部那帮匠人把这东西摸索出来,只能跟火器房一样,拿成千上万斤的铜铁和现银往炉子里填,用不计代价的试错硬生生堆出章程来。”



朱标端着姜枣茶的手腕在半空中停住,脸上刚刚因为打完五禽戏而升起的那一点红润气色迅速暗了下去,他把茶碗轻轻搁回杯托上,对着林远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先生既把话挑明了,孤也不跟先生藏着掖着,昨日从内承运库调走那二十万两雪花银之后,太仓银库能动的活钱确实已经不能再动了,各省十月份的商税还得等到十一月中旬才能押解入京,眼下这十几天里,孤手头实在拿不出大笔现银来供工部烧炉子试错了。”



林远放下手里的茶盏,修长的食指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迎着朱标发愁的视线提醒道。



“殿下怎么忘了,除了户部太仓和东宫内承运库,咱们手里头可还攥着一个日进斗金、而且账目完全独立于户部专账之外的聚宝盆呢。”



朱标愣了一下,顺着林远手指点动的节奏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



“先生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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