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妹,富秋。”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想拉着富秋赶紧走。
“富秋?哦哦,郑家的闺女啊!”胖婶上下打量了富秋一番,啧啧称赞,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宝贝,“长得可真水灵,像她妈。她妈是不是又去省城了?我听说是去进修,回来就要当官了?那可真了不得!”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不想跟胖婶多说,拉着富秋就要走。
胖婶却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金娃子,你大舅最近忙啥呢?”
她凑得太近了,一股大蒜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往后仰了仰。
“我前天看见他跟虚秘书一起坐车走了,车上就他们俩,你说这孤男寡女的……”
“大舅是办公事。”我打断她的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公务出差,有秘书陪着很正常。这有什么奇怪的?”
“正常?”胖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缝里透出一道光,让人浑身不自在。
“当然正常,太正常了。不过金娃子,你可要乖乖的,大人的事别多问,知道不?”
她说完就摇摇晃晃地走了,屁股左一扭右一扭,像一只蹒跚的企鹅。走出好几步还回过头来朝我挤了挤眼睛,留下一串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声。
“呵呵呵呵……”
那笑声在巷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我站在原地,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胖婶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不疼,但是硌得慌,像鞋里进了沙子,走一步硌一下,走一步硌一下。
“金娃子哥哥,那个胖阿姨说什么了?”富秋仰着脸问我,奶糖还含在嘴里,一边腮帮子鼓鼓的。
“没说什么。走吧,去茶馆。”
茶馆在街尾,挨着那棵老黄桷树。
那棵黄桷树有多少年了,没人说得清楚。反正镇上最老的老人说,他们小时候这树就这么大。树冠遮天蔽日的,把茶馆门口一大片地方都罩在了阴凉里,夏天坐在树下喝茶,连扇子都不用打。
树下摆着几张竹桌竹椅,几个老头正围着棋盘杀得天昏地暗,旁边站着一圈看热闹的,时不时发出“将!”“哎哟喂”“悔一步悔一步”的嚷嚷声。有个老头急眼了,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你这一步不算,我还没看清楚!”对方也不甘示弱:“落子无悔,懂不懂规矩?”
月生伯伯正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噼里啪啦的,手指快得像在弹钢琴,算盘珠子上下翻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看见我进来,抬起头笑了笑:“金娃子,你妈在后院呢,等会儿就回去。你先在这儿坐坐,要不要喝杯茶?”
“不用了,”我说,“我就是来看看妈妈什么时候回去。外婆等着她炒菜呢。”
“急什么?”月生伯伯从柜台里摸出一把花生放在我面前,“喏,刚炒的,还热乎着呢。哄妹妹吃。”
花生还是温的,皮上沾着细盐粒,一股焦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在柜台前的长凳上坐下来,把花生剥给富秋吃。花生壳一捏就碎,露出里面红皮白仁的花生米,饱满圆润,像一颗颗小号的蚕豆。
富秋吃得满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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