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处问原本在不在兵部现存卷目。”
“十五年前军报辗转入京,可能随会审归卷,也可能并入杂收。若只因今日未即寻见便写不存在,恐使外间误以为当年无报。”
“现未见,不等于当年无报。”
“话虽如此,落在谢案上,难免被有心人曲解。”
萧承彻看向案上的兵部回文:“所以你用‘旧案已结’替它作答,便不会被曲解?”
兵部主事没有出声。
他并不蠢,也未必知道十五年前的纸去了哪里。他不肯写“未见”,是因为这两个字一旦落下,兵部便要对今日的卷目现状负责;而“旧案已结”只需躲在承安七年的一排旧押后面。萧承彻没有问是谁授意,也没有拿谢家冤屈逼他表态,那都不在此刻的题内。
“本处没有命兵部交出原簿。”他道,“只问存否。”
兵部主事抬头:“若未遍核旧库,臣署不能轻答存否。”
“那便写尚未核遍。”
“可清案有期限——”
“有期限,所以才须写今日核到哪一步。”萧承彻道,“现见、现未见、尚未核遍,三者选其一。不能拿旧案结论作第四种答案。”
这句话不重,兵部主事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片刻后,他躬身道:“臣明白了。”
“你还没有。”
萧承彻把回文推到案边,指尖落在“已无再行检送之必要”一行。
“检不检送,是下一步。存不存在,是这一问。兵部若认为本处无权调簿,可以待本处真发调簿文时再驳。如今连存否都没有写,驳的是哪一道命?”
兵部主事看着那行字,终于答不出来。
* * *
回文原件没有留在清案处。
录事先照原纸逐行誊了一份,核关防、亲押和骑缝无误,封作退文留底;原件则连同一张窄窄的退补签,仍交兵部来人带回。
暂调主事问:“是否另写一遍四项格式?”
“不必重抄四项。”萧承彻提起朱笔,“把已答与未答分开;先退最要紧的原本存否,入署年月与移交关防另列未答。”
他没有在“旧案已结”四字上画叉,也没有批后誊本不足为据,只圈住来文中那处被一整段议论绕开的空白,在退补签上写:
所问原本存否,此文未答。照原题补陈,不得以旧谳代卷目现状。
录事又在退文留底旁列明:入署年月、移交关防,原文同样未答,留待续复核格。
兵部主事接过原件时,目光在那行朱字上停了停:“殿下若执意要原收发簿,兵部须请尚书会议。”
“等本处要时,你再请。”
“今日不是要?”
“今日只要一句能落格的话。”
人退出去以后,暂调主事低声道:“殿下将原文退回,兵部便不能另换承办人、另换一套说法了。”
“它可以换说法。”萧承彻把朱笔搁下,“但须在自己原来的亲押旁边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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