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印落下,封套从木栅内推了回来。
木栅没有打开,回单却把这条路为何不通写清了。
青黛抱过封套,忍到上车才低声道:“姑娘,他们连拆都不拆。咱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
沈照檀展开回单,又看了一遍那行批语。
“他退了求见帖,也退了递送的路。”她道,“可他没有写三问不得入案。”
“这有分别吗?”
“有。”
若回单写的是所问越出现案,三项问题便须重拆;若写的是内容悖谬,材料便不能再用。如今门吏只据门式退呈,还特意指出由原承办署核定是否附案,说明被关上的只是皇城这道门,而这道门原本也不该由她私下推开。
“去大理寺。”沈照檀把回单压回封套,“今日不回府。”
* * *
巳末,大理寺外院的承办房收到了那只原封退回的套子。
评事看过皇城回单,第一句话便是:“门式退过的私呈,本寺不能替你改成奉敕来文。”
“我也不请大人这样做。”
沈照檀把封套打开,先抽出最上面那张求见帖。帖上没有私情,只请清案处准她面陈三层文字来路未明之处。可只要这张帖还在,后面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借皇子之门求一道偏顾。
她当着评事与录事的面,把求见帖从中撕开。
纸裂声很轻。
“这张作废。”她把两半叠起,收回自己袖中,“余下补呈不提清案处,不引三皇子批语,只请作为谢无咎现案的家属补陈,由大理寺核定是否随文。”
评事没有立刻答应,拿起那张问题单:“第一问,后誊本所据底本为何。兵部已经说原报须待旧簿互核。你再问一次,凭什么算现案补陈?”
“原报存否是一问,现存后誊本的来源栏记了什么,是另一问。”沈照檀道,“我不请兵部今日找出原报,只请它照手中后誊纸作答:可记底本名目、收发号与誊录人。未记,也可写未记。”
评事看了她一眼,在“所据底本为何”下画了一线:“改。不可问一个尚未证明有答案的问题。”
录事把空白官纸推到她面前。
沈照檀提笔,将第一问改成:
兵部现持后誊本,其来源栏可记底本名目、收发号及誊录人否。
“第二问呢?”评事道,“会审引文由何卷抄入。你若认定它必从某卷抄来,仍是先有结论。”
沈照檀没有争,把“由何卷抄入”六字划去,重写:
大理寺现案所附会审引文,以何件、何号、何时入卷;未见交割者,照未见记。
评事的手指移到第三问:“校记与引录底是否一同移交,本寺目前也没有答复。”
“所以只问刑部所称‘已经移送’的那一次。”沈照檀道,“不问校记何时形成,不问谁改过文字,只问移交时列了什么。”
第三问也被她改了:
刑部所称已移送之会审引录底及校记,移往何署、交割何号,两者是否列在同一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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