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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事问:“既不知用途,为何拿它试人?”



“我后来在一份残供上见过相近暗记,又有人认得我手里的玉,便据此把它判断成那条经办人线的记认,也把图样相合说作‘一对’。”谢无咎道,“这是我后来的判断,不是家母当年的原话。今日入官纸,只能确认那一处暗记相近、那一个人认得,不能把判断倒写成授物用途。”



主簿道:“有人认得,便说明它是信物。”



“只能说明那个人认得。”



“谢家旧人认得谢家世子手中的玉,还不能说明是谢家信物?”



“一人认物,是一项亲见。谢家上下以此通行,是一套制度。”谢无咎看向录事,“中间差多少人、多少次交付、多少条旧例,现案一项也没有。”



主簿笑意很淡:“世子倒替一枚玉分得干净。”



“不分干净,你今日问的是我母亲,明日卷上写的便会是谢家。”



问答房静了一瞬。



录事把方才那句念回:“被问人称,承安九年秋赴北境前,由生母崔氏亲授玉甲;授物时只称旧物,未说明用途、另一半去向或持用规制。被问人后来据残供相近暗记及一名旧人识认,曾将玉甲判断为该处记认并以玉试探该人;此系后来判断,不是授物人口述,也不能据此建立谢家通行制度。”



谢无咎道:“‘一名旧人’后添‘身份未在本问核验’。”



主簿皱眉:“那是你自己的旧线。”



“所以更不能让这张答纸替他验身。”



评事朝录事点头。那行限语添在句末,墨比前文新,位置却没有被挤到纸边。



谢无咎看着那一笔落下。



他当然可以给出更安全的答案。说玉是父亲旧箱里翻出的,说是军中所得,甚至说年幼时记错了授物人。母亲已经亡故,不会有人走进高墙反驳。可一份方便的假话,只会让玉甲的来处从“谢府旧物”变成任人填补的空白。沈照檀把真东西交进官门,连无官封的十六日都肯写进来源栏,他不能在墙内替她造一场更好看的胜利。



*  *  *



午后,第二张问纸才铺开。



刑部主簿没有让人送来玉乙,也没有给谢无咎看拓样,只念了三项已经在案的来源:岳秉义伤重时交沈氏;早先来处未明;与玉甲同为左半,不能配合。



“岳秉义是北境旧卒。”主簿道,“你母亲在承安九年持有一件同形剖玉,岳秉义后来交出另一件。两人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两人有何关系。”



“崔氏可曾去过北境?”



“我不知道她一生所有去处。”



“可曾与军中旧卒往来?”



“我不知道她是否有过往来。”



“她把玉给你,是否要你接手一条旧人线?”



“她没有向我交代旧人线。”



主簿按住纸:“你只剩不知道?”



谢无咎道:“你问的每一件,都不在我亲见之内。”



“那你能不能排除,崔氏与岳秉义同属一条凭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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