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鼓才落,问签便送进了高墙。谢无咎被带进问答房时,案上没有玉,只有一张窄签、一页案物来源节录和三张空白答纸。



窄签上的问题也很短。



玉甲初始何来,何人所授,何时入手。



大理寺评事仍坐在原处,身旁却多了上回会签时来过的刑部随案主簿。主簿先核拘牌,再核封套,最后把案物来源节录推到谢无咎面前。



上面只列玉甲一项:



谢府旧物。原持人谢无咎。初始来历待本人答。



下方另列一行:六月十四公开见证至六月三十官署接物,中间保管状态依沈氏陈述。



后面另附案物总目的共同核见——同形左半,不能配合,用途未明。



三项核见一个也没有少。



谢无咎看完,把纸推回去:“问吧。”



主簿道:“玉甲初始何来?”



“家母旧物。”



录事的笔尖刚沾上纸,主簿已经追问:“哪一位家母?”



“生母,崔氏。”



“何人转交?”



“她亲手给我。”



“何时?”



谢无咎停了一息:“承安九年秋,我第一次随军北行之前。确切哪一日,不记得。”



录事把“不记得”写在答后,没有替他补成九月或重阳前后。主簿却道:“承安九年,你已经要去北境。她偏在此时把一枚剖开的玉交给你?”



“先后如此。为何如此,我不知道。”



“她当时说了什么?”



“说是旧物,叫我收好。”



“没有说凭此认人?”



“她没有这样说。”



“没有说另一半在谁手里?”



“她没有提过另一半。”



“也没有说北境有人见玉便可信?”



“她也没有说过北境。”



他记不得那日是初几,却记得东暖阁的窗纸刚换过。母亲从妆奁夹层取出玉时,没有文书,没有成对的另一半,也没有叫任何下人在场。玉孔里已经穿着一根暗色旧绦,她只把绦结在他掌心压了一下,说:“旧东西,带着吧,别丢。”



主簿听他复述完,立刻问:“今日随玉甲入袋的旧绳,就是崔氏当年所系?”



“不能认。”谢无咎道,“绦子坏过,也换过。我只认玉,不认今日那根绳是承安九年的原物。”



三句否认落在纸上,反而把“母亲亲授”围得更显眼。



主簿翻过来源节录:“可你后来确实拿它试过谢家旧人。”



这句话不是来自今日案物。谢无咎抬眼,看见主簿手边另压着一张旧问摘要,纸角露出“旧部”“暗记”几字。



“我确实试过,也曾把它称作谢家旧部认人的信物,对沈氏说残供暗记与玉‘正是一对’。”他没有否认。



录事的笔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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