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整册不交她手。”
冬月旧束重新系好。午后以前,老账房连同原册和沈照檀的核页帖子一并带到正堂;两枚纸签露在册边,中间那张白纸仍压在旧线里。
午后,沈照檀到了。
她没有带谢府族人,青黛也只等在堂外。沈府老账房坐在下首,面前摆着验页用的清水、白布和一张空白核见纸。
沈怀章看见这些,心中没有轻松。女儿把礼数守得越全,他能拿来挡她的话便越少。
“外院差遣牵涉许多旧仆姓名。”他先开口,“你既只问西角门,我便让人找了前后两页。与此无关的,不能都给你看。”
“父亲肯给相邻页,女儿已经承情。”
沈照檀没有碰册,先请老账房报页号。老账房依次翻出“外字十九”“外字二十一”,又核了纸色、骑缝墨和旧线压痕;翻到中间时,沈怀章抬手让他越了过去。
她才问:“外字二十呢?”
“旧册十五年,散失一页不算稀奇。”
“是散失?”
沈怀章端起茶盏,茶水早已凉了:“也可能本来就是空页。外院月底装册,偶有留白。”
她抬眼看他:“若本来空白,请父亲让我验空。”
“一张无字废纸,有什么可验?”
“线孔、纸色、骑缝号,都可以验。”
沈怀章握着茶盏的手紧了一分。她尚未看见那张白纸,却已经把该看的三处都说了出来。
“照檀。”他沉下声音,“你如今是谢家妇,回娘家翻一日门簿,我已经准了。难道沈府十五年前所有外差私役,也要由你逐页点验?”
“不逐页。”她把帖子推回他面前,“只验外字二十。”
“我说了,那是一张空页。”
“那便请父亲在核见纸上写明:外字二十原为空白,今日未出。”
沈怀章没有接笔。
那句话一旦由他署名,往后若有人从页根看出原页被割,他便从今日的遮掩者变成落纸说谎的人。
沈照檀等了片刻,又把空白核见纸往回收了半寸。
“若不能确认原空,也可以写‘外字二十未得见,现状不明’。”
她没有逼他解释纸上写过什么,也没有逼他认谁抽了页。她只给了他两个选项:验空,或者承认未见。
沈怀章偏偏一个都不能接。
“你查到如今,究竟还想查什么?”他放下茶盏,“先是我的补押,再是你母亲的旧奁,如今又是沈府外院。你口口声声只查一页,可每查一页,沈家便多一桩要向谢家解释的旧事。”
“今天这一页,不问补押。”
“可你查的是同一段旧年!”沈怀章的声音终于高了,“你母亲已经亡故十五年。她把旧奁送回沈家,是信这里仍是她的夫家,不是让你十五年后拿着她的名义,把沈家一层层拆给外人看。”
堂外的青黛没有动。老账房垂下头,只看桌边那盆清水。
沈照檀的神色也没有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