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我当场配合。”



“拿不出来,我现在就陪你去大队部,问问调查组什么时候把搜女知青行李的差事交给你了。”



马大哈下意识把手收了回去。



他敢堵白月遥,是因为白月遥成分不好,也不爱惹事。



可顾真不一样。



这小子是真敢把事情捅到人前,还敢抓着规矩一条条问。



马大哈朝地上啐了一口。



“进去吧。”



“反正老子守在门外,你们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得记。”



白月遥没有与他争辩,抱着帆布包进了院子。



与她一起来的两名女知青也没走,站在院门边等她。



顾玲从屋里迎出来。



“月遥姐。”



白月遥把包打开,露出里面几本手抄资料。



“这是我重新整理的拼音和算术题,你上次总把声母写反,我在旁边画了记号。”



“谢谢月遥姐。”



顾玲小心接过资料,像捧着什么贵重东西。



顾真却没有立刻进屋。



他看向白月遥。



“白同志,我问你一件事。”



白月遥察觉到他语气不对,抬起头。



“什么事?”



“贾仁义以前是不是为难过知青点的人?”



白月遥怔了一下。



她没有急着回答。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真声音平稳。



“我听说是有这么一回事,所以想听听你的说法。”



白月遥沉默片刻,慢慢点头。



“去年秋收,知青点连着加了几次夜工。后来记工分的时候,少了一截。”



“付计影拿着排班簿去找贾仁义,两个人在记工房里吵了起来。”



门边的小周立刻开口。



“那回我也在。”



她往院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贾仁义把排班簿扔到地上,说城里来的就是难管,还说爱干就干,不干就滚回知青点饿着。”



白月遥接着说道:“后来分口粮,付计影那份被压了几天,其他几个去问过工分的知青也被扣过。”



“贾仁义常拿旷工、出工不积极当由头压工分,谁去找他,他就在大队会上点名训人。”



另一名女知青也忍不住插话。



“付计影为这事跟他拍过桌子。”



“贾仁义当时还说,早晚要收拾知青点那几个刺头。”



院门外,马大哈原本还在搓手取暖。



听见这句话,他动作停了停,耳朵几乎竖了起来。



顾真却没顺着往下定性。



“调查组问过这些吗?”



白月遥摇头。



“他们只问付计影平时跟谁接触,最后去了哪里。难道你怀疑付计影的失踪跟贾副支书有关?”



“我没证据,这些可不能乱说。”



顾真看着白月遥。



“不过,往后调查组再问付计影接触过谁,你们就照实说。”



“别添一个字,也别少一个字,亲眼看见的就是看见了,没看见的就说不知道。”



顾玲端着半缸热水从屋里出来。



她听得有些不安。



“哥,这些事真能有用吗?”



“有没有用,不归咱们定。”



顾真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



“真话只要进了该进的耳朵,自然有人会想。”



他从头到尾没说贾仁义杀过人,也没说付计影的失踪与贾仁义有关。



可两名女知青回到知青点后,把今天的问题原样问了一遍。



不到半个时辰,几名亲历者便把去年记工房的那场争吵拼了出来。



有人记得贾仁义摔了排班簿。



有人记得付计影被压过口粮。



还有人清楚听见过那句“早晚收拾你们”。



晚饭前,四名知青主动去了临时指挥所补充口供。



周淮名坐在桌后,从头到尾没表态。



等最后一人按完手印,他才拿起钢笔,在“早晚收拾”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随后,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旧怨。



副支书贾仁义,与失踪知青付计影有过公开冲突。



这条线,终于进入了调查组的视野。



……



夜深后,水库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马大哈抱着步枪,缩在顾家院墙外的背风处。



苟栋喜特意把他留下,就是让他盯死顾真。



顾家半夜开几次门,几点熄灯,谁来过,谁走过,全得写在巡查本上。



屋里的煤油灯早已熄灭。



马大哈从怀里摸出一块冻得发硬的窝头,费劲咬下一口。



窝头又冷又干,噎得他直抻脖子。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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