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吭。



显然觉得自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让她觉得窘迫。



白月遥没说”没关系“,也没说”慢来“。



似乎是看清了顾玲的窘迫,又好似以前也遇到这类问题的学生。



她弯腰从帆布包最底层翻出一本封面卷了边的旧笔记本。



泛黄的纸页磨出了毛边,某些地方还沾着褪色的墨水渍。



翻开第一页。



那上面的字——



歪的。



扭的。”a“写成了”q“。”O“画得像颗歪鸡蛋。



旁边一大片用橡皮擦了又写、写了又擦的灰糊痕迹。



最底下一行有个”白“字。下面那横拐到了天上去,活像一条受惊的蛇。



白月遥把本子推到顾玲面前。



”这是我六岁时候写的。“



她的手指点在那个歪到离谱的”白“字上。



”我妈看了说,比鸡刨的还难看。“



顾玲抬起头。



眼眶红着。



睫毛湿了。



她盯着那些比自己还丑的字迹。



嘴唇颤了一下。



白月遥没给她消化的时间。



左手伸过来,把铅笔头重新塞回顾玲手心里。



右手覆上去。



包住了那只冻得僵硬、指关节泛紫的小手。



”来。跟我写。先写你的名字。“



一笔一划。



慢得像在刻碑。



”左边是'王'字旁。三横一竖。横要平,竖要直。“



铅笔在纸面上走出第一道横线。是两只手的力。



”右边是'令'字。一撇,一捺,一点。“



顾玲连呼吸都压住了。



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但包裹着她手指的掌心是暖的。



暖意一点渗进关节、指尖、骨缝。



第一遍。勉强。



第二遍。好了些。



第三遍。白月遥松了手。



”你自己来。“



顾玲咬死了下嘴唇。



铅笔尖触纸。



一横。稳住了。



一竖。没歪。



一撇。下去了。



最后一点落下。



歪。



但成型了。



纸面上那个字——能认出来。那是”玲“。



顾玲盯着那个字。



整个人僵在原地。



半晌。



眼睛里有什么亮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完整整地写在纸上。



——



院外。



顾真把一块石板嵌进缺口,拍实黄泥。



歇口气的工夫,精神力切入监控画面。



俯视角度,堤坝无人,松树林寂静,通往知青点的野路空荡。



他把视角拉回茅屋方向,窗户透出两个人影的轮廓,白月遥的身体比刚进屋时松弛了不少。



然后他看见了。



翻教案的间隙,白月遥右手又按了一次胃部。



这次按的时间更长。



按完之后,她把手缩进袖筒里。整个人往前微佝了一下。腰板很快又挺直了。



顾真搬起下一块石头。



手指冻疮未愈,知青点住处漏风,取暖不够。



反复按胃,长期饥饿,消化已经出了问题。



帆布包带子断了用麻绳系,拿不到基本物资补给。



一个从沪上下来的知青,条件再差,不至于差成这样。



除非有人在卡她的份额。



临近中午。



顾真背对着门口,从空间里取出三块杂粮面饼和一小罐猪油渣。



粗布裹了,拎进屋搁桌上。



”中午别走了,将就吃口。“



白月遥摇头:”不用,我带了——“



”月遥姐你吃这块!“



顾玲已经把面饼掰成了三份。



最大的那块差不多是另两块的两倍。



小丫头把它硬塞到白月遥手边。



仰着脸,眼睛亮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鸽鸽又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鸽鸽又鸽并收藏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