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某种极沉极重的东西,从水底塌了。



整条沧澜江的水面晃了一下,漕船跟着颠了颠,守夜老头旱烟都掉了。



然后,江心那片水域,所有的线——



同时断了。



像一整片水下森林被齐根削去,黑丝浮上水面,又迅速腐烂,变成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巴宝贝站在船头,看着江心。



水面平静下来。



又过了几息。



一个白色身影破水而出,落在码头石阶上。



聂海龙浑身湿透,剑已入鞘,手里拎着那根骨杖,朝巴宝贝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湿发贴在额前,眼底那层黑已经褪了,只剩一点残余的暗色,像暴雨过后的云缝里还藏着几滴没落完的雨。



"孩子们呢?"他问。



"都上去了。守夜大爷人挺好,还给了件干衣裳。"



聂海龙"嗯"了一声,把骨杖递给她。



"线主没来。温如玉只是个管线的。真正的养傀线,源头不在江南。"



巴宝贝接过骨杖,系统面板正疯狂闪烁:



【主线线索更新:养傀线→源头疑似与"归墟"有关】



【支线任务完成:拯救被寄生者x137人】



【聂海龙黑化值:34→32】



【奖励:灵视技能永久解锁(简化版),火锅底料·至尊版x2】



"师兄。"



"嗯。"



"你刚才……"



她没说完。



聂海龙知道她要问什么。



"我没事。"他说,声音很轻,"你在外面,我就没事。"



柳玉在不远处听着,垂下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退掉的那个婚,轻得像片叶子。



而眼前这两个人之间那种东西——



比婚约重。



比命重。



比江南整片水域底下那些吃人的线,还要沉。



——



三天后。



镇南侯府旧案翻了。



不是巴宝贝翻的。



是柳玉自己翻的。



她拿着从沉船里带出来的骨杖,去敲了江南巡察使的门。骨杖上刻着温家的族徽,而温家旁支在江南三姓里经营了六十年的"收养善堂",一夜之间被查封。



一百三十七名被寄生者里,活下来的送去了天衍宗丹峰,林风眠亲自调配解药。



死了的,名字刻在沧澜渡口的石碑上。



巴宝贝没去揭碑仪式。



她蹲在柳玉府上的厨房里,研究新口味的火锅底料。



灵珠子趴在灶台边:"你真不愧是黑暗料理界新星。这锅东西连我都下不去嘴。"



"这是给师兄的。"巴宝贝往锅里又扔了一把灵椒,"他昨天压了黑化值,我得补补。"



"你补的方式是毒死他?"



"这叫食疗。"



院门响了。



聂海龙走进来,肩上还沾着晨露,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



"师兄!"巴宝贝举着锅铲冲出去,"你猜我今天——"



他抬手,把一枚从江底带出来的玉牌递到她面前。



玉牌不大,巴掌宽,上面刻着一个字。



巴宝贝不认识那个字。



但系统认得。



【警告:检测到归墟印记】



【该印记与宿主穿越前世界线存在关联】



【详细数据:权限不足,需完成前置任务解锁】



"这是什么?"她抬头。



聂海龙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温如玉身上搜出来的。"他说,"不是他的。是他主人给他的。"



"他主人是谁?"



"不知道。"聂海龙收起玉牌,"但玉牌上的印记,我见过。"



"在哪?"



他低头,看着她。



"你穿越过来的那天。"



"……什么?"



"你身上,也有一个。"



巴宝贝愣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被系统覆盖了。"聂海龙说,"但印记的形状,和这块玉牌一样。"



灵珠子从厨房窜出来,尾巴竖得笔直:"等等。你的意思是,宝贝的穿越不是偶然?她身上带着归墟的印记?"



"不是归墟。"聂海龙纠正,"是比归墟更早的东西。"



他顿了顿。



"千年前,有一场献祭。献祭者把灵魂撕裂,一半留在当时,一半送去了未来。"



他看着巴宝贝。



"你那一半。"



巴宝贝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模糊。



像梦里见过。



一座很高的塔。



塔顶有人站在风里,回头看她。



那人的脸看不清。



但那人的眼睛——



和聂海龙一模一样。



"……师兄?"



聂海龙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不急。"他说,"慢慢想。"



"万一我想不起来呢?"



"想不起来,就留在我身边。"



"这算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盖章。



像封印。



像千年前那场没做完的献祭,终于在这一世,找到了归处。



——



(第038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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