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直等到下午。
下午老赵一个人回来了。他推开院门的时候,阿黄迎上去,绕着他转了两圈,鼻子在他裤腿上嗅。没有。老李的味道不在他身上。老赵蹲下来,叹了口气。
“阿黄,你爹住院了。要住几天。你在家好好的,我每天来给你喂食。”
阿黄看着他。尾巴没有摇,耳朵没有动。它只是看着老赵的眼睛,像是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什么。老赵被它看得别过头去,站起来,去灶房给它倒食。阿黄没有跟过去。它回到堂屋,跳上藤椅——那张老李每天坐的藤椅。藤椅的坐垫上还留着老李的体温,或者说,还留着老李的味道。烟草味,铁锈味,那种陈旧的、暖暖的、带着岁月褶皱的味道。阿黄把鼻子埋进坐垫的缝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它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望着院门。
院门关着。雪还在下。
天黑的时候,老赵又来了一趟。食盆里的狗粮没动过。老赵把食盆往阿黄面前推了推。“吃点。”阿黄没有动。老赵摇了摇头,走了。
第二天老赵又来。食盆里的狗粮少了一点——只少了一点。阿黄还是趴在藤椅上。老赵把藤椅搬到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阿黄才跟着出来。它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老赵把藤椅放在老地方。然后它走过去,又跳上去,趴下来。
“你这狗。”老赵说,声音有点哑,“你爹还没死呢。你别这样。”
阿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老赵心里一颤。狗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一口井,望不到底。
第三天老赵带来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老李的衣服。一件灰色的旧棉袄,领口磨得发白。老赵把棉袄放在藤椅上。阿黄立刻凑上去,鼻子埋进棉袄里,嗅了很久。然后它趴下来,把整个身体贴在棉袄上,脑袋枕着衣袖。那个姿势,像是在拥抱一件空的壳。
老赵看着它,眼眶红了。他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
老李是第五天回来的。
老赵把他从出租车上扶下来,搀到院门口。阿黄在藤椅上听到脚步声——那个熟悉的、缓慢的、带着轻微拖沓的脚步声。它从藤椅上跳下来,冲到院门口。门开了。老李站在门槛外,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圈。但他在笑。看到阿黄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阿黄。”
阿黄扑了上去。它没有像以前那样跳起来,只是把脑袋紧紧贴住老李的腿,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声音,又像呜咽又像**。老李慢慢弯下腰,手放在它背上。那只手比之前更凉了,更轻了。但阿黄能感觉到掌心里的温度,还有那种熟悉的、粗糙的触感。
“回来了。”老李说。
阿黄把尾巴摇了三下。
老李回到藤椅上的时候,阿黄寸步不离。他坐下,它就趴在他的脚边;他站起来去倒水,它就跟到灶房门口;他回到床上躺着,它就卧在床边。老赵走的时候说:“老李,医生说了,你这肺上的毛病不能拖。还得去大医院看。”老李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阿黄又做了一个梦。它梦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开满了花,不是白色的,是金黄色的。花瓣落下来,铺了一地。老李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根烟,但没有点。他说:“阿黄,今年的落叶特别多。”
它醒了。夜很静。老李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还是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