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久到阳台纱窗外的柳叶又被风卷下两片,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阿黄半睡半醒间,听见了。



门底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金属的声音。



“嗒。”



不是钥匙转锁的“咔哒”,是钥匙串碰到门框边铁片的那一下——老李以前掏钥匙的时候,钥匙串上那把小铁尺总会先磕一下门框,然后才是插钥匙、转两圈半、咔哒。



阿黄整个身子一激灵,从藤椅上弹起来,后腿又“咔”了一声,但它顾不上了,四脚落地就冲到门后,前爪扒住门板,耳朵死死贴向门缝。



外面没声音了。



它屏住呼吸,连尾巴都不敢动一下。



一秒,两秒,三秒……



门缝里又漏进一股风,还是楼道的灰尘味、炖白菜味,没有烟草味,没有左脚比右脚重的脚步声。



阿黄扒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前爪还搭在门上,爪尖在掉漆的门板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那声“嗒”,大概是楼上谁家钥匙不小心碰了栏杆。它知道。它每次都会先慌一下,再慢慢认出来那不是老李的钥匙。



可它还是每次都冲过去。



每一次都冲过去。



它把额头抵在门板上,闭了闭眼。门板凉凉的,贴着它的眉心,像老李某次冬天摸它脑袋时手背的温度——也是这么凉的,但底下藏着暖。



阿黄就那么贴了一会儿,才慢慢挪回藤椅边,重新钻到下面,把那件旧毛衣往身上拽了拽。



它今天又多叼了一片叶子进来。



是方才冲到门口时,从门缝里吹进来的一小片柳叶,黄里透点枯褐,薄得像一层旧纸。它用鼻子把叶子拱到昨天那片大叶子的旁边,又用爪子拨了拨,让两片叶子并排躺在藤椅正下方,叶尖都朝着靠背的方向。



两片了。



昨天一片,今天两片。它不数数,但记得住。每多一片,藤椅下面就更满一点,像老李在的时候,冬天把晒好的柴火一根一根码在藤椅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说“阿黄你别踩,这是过冬的”。



现在叶子就是它的柴火。它把老李的味道、把等他的日子,一片一片码在藤椅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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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起了点风,纱窗被吹得嗡嗡响。



阿黄正迷糊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远处那种模模糊糊的,是实实在在停在了这扇门前的。



不是老李的节奏。这脚步声碎一些,带着点年轻人轻快的步子,还夹着塑料袋窸窣的响。



钥匙响了一声——不是老李那串,是另一把新一点的、塑料柄的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就开,“咔”地一声,比老李的那声脆,没那半圈的余韵。



门开了。



阿黄没像从前那样欢快地迎上去。它只是从藤椅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静静地看着门口。



进来的是社区的小张,穿件藏蓝色马甲,胸前别着工作牌,手里提着一袋狗粮和一小袋小米。他看见阿黄只探个脑袋躲在藤椅下,愣了一下,放轻了声音:



“阿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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