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他当时安慰她,“以后咱们自己养,养一窝。”



可后来,一直没养。



工作忙,要孩子,照顾老人……总有这样那样的事。等到终于闲下来,想养只狗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老李把第二封信也折好,和第一封放在一起。他没有继续往下读,只是抱着那沓信,靠在藤椅里,闭上了眼睛。



胸口又开始闷痛了,不是咳嗽的那种痛,是更深、更钝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他知道,那是老毛病又犯了——医生说叫什么“心绞痛”,但他总觉得,那是想她想出来的病。



想一个人的时候,心真的会疼。



阿黄从窝里爬起来,走到藤椅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老李睁开眼,看见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没事,”他摸了摸它的头,“就是……想她了。”



阿黄不懂“她”是谁,但它能听出老李语气里的悲伤。于是它更用力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



风还在刮,一阵紧似一阵。煤油灯的火焰被吹得东倒西歪,差点灭了。老李赶紧用手护住,等风小了些,才重新坐直。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



该睡了。



但他不想睡。一睡着,就会做梦。有时候梦见她,年轻的样子,扎着麻花辫,笑得像朵花。有时候又梦见她最后那段日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建国,别怕。”



他怎么能不怕?



怕她疼,怕她走,怕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最后那几天,她总是昏睡,偶尔醒过来,就看着他,眼神空洞洞的,像是已经不认得他了。只有一次,她忽然很清醒,说:“建国,等我走了,你再养只狗吧。有个伴,我就不担心了。”



他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只是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重复:“你会好的,会好的。”



可她终究没等到。



葬礼那天,天也是这么冷,风也是这么大。他站在墓前,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从此以后,再没人等他回家,再没人给他织毛衣,再没人跟他念叨家常。



空了。



老李深吸一口气,把铁皮盒子盖好,放回抽屉。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煤炉边——炉子里的火已经很小了,只剩下一点红红的炭。他夹了几块新煤,小心地放进去,又用火钳拨了拨。



煤块很快烧起来,蓝色的火苗蹿上来,屋里顿时暖和了些。



阿黄也跟过来,在炉子边趴下,享受着热气。它的毛被烤得蓬松起来,散发出一种温暖的、狗特有的味道。



老李搬了把小凳子,坐在炉子边。他伸手烤着火,手掌很快暖和起来,冻僵的手指也渐渐灵活了。



“阿黄,”他看着炉火,轻声说,“你说,人死了,是不是就什么都没了?”



阿黄抬起头,歪了歪脑袋。



“我以前不信,”老李继续说,“觉得人死了,魂还在,会变成星星,或者别的什么。可这些年,我从来没梦见过她完整的模样,总是模模糊糊的,一靠近就醒了。”



炉火噼啪作响,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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