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做的人不觉得羞耻,看的人却忘不掉。



沈砚之没有加入任何党派。但他心里有一杆秤——哪边是革命,哪边是反革命,他掂得清。



"传令下去。"他回到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各团自即日起,开始整训。训练科目:夜间行军、山地作战、白刃格斗。另外——"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



"派人去南昌城外,摸清孙传芳的布防变化。孙传芳不会老老实实蹲在南昌等死——他一定会反扑。等他反扑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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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达下去后,营地渐渐恢复了秩序。



奉新的春天来得早,三月的山野已经泛绿。士兵们在潦河边操练,刺杀声此起彼伏。伤兵们在营地后面的竹林里晒太阳,白军医带着卫生员给他们换药。伙房虽然粮食紧张,但当地百姓听说北伐军驻扎,自发送来一些红薯和蔬菜——奉新百姓对孙传芳的苛捐杂税怨声载道,对"打倒军阀"的北伐军倒有几分好感。



沈砚之每天清晨带队出操,左臂的伤让他无法持枪,但他坚持徒手训练。傍晚时分,他常常独自在潦河边散步,看着河水向东流去——潦河汇入修水,修水汇入赣江,赣江汇入鄱阳湖,鄱阳湖汇入长江。这条水路,从奉新一直通到南京,通到上海,通到大海。



他站在河边,想起很多年前在云南时,蔡锷对他说过的话:



"砚之,革命不是一天的事。今天推翻了一个皇帝,明天可能又来一个。但只要火种不灭,总有一天会烧遍全中国。"



蔡锷死在东京的医院里,年仅三十四岁。他的骨灰运回湖南时,沈砚之在长沙码头接灵,看着那口薄棺,哭了整整一夜。



如今蔡锷的话还在耳边,但蔡锷不在了。程振邦不在了。老赵不在了。那些和他一起在山海关誓师的乡勇们,一个一个都不在了。



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火种就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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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训的第十天,一个意外的访客来到了营地。



那是一个黄昏,沈砚之正在帐中看地图,卫士进来通报:有一个年轻人求见,自称是南昌地下党的交通员。



沈砚之放下地图:"让他进来。"



来人二十出头,穿一件灰布长衫,戴一副黑框眼镜,书生模样。他走进帐篷,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后,从鞋底抽出一张薄纸,递给沈砚之。



纸上只有一行字:



"孙传芳拟于四月初反攻,主力沿南浔线南下,前锋直指奉新。此情报已核实。望早做准备。——南昌特支"



沈砚之看完,将纸凑到煤油灯上烧了。



"你叫什么?"他问。



"不敢报名字。"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先生只要知道,南昌城里有人和您想的一样——孙传芳必须倒。"



沈砚之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手指修长,像是读过书的人。但他鞋底藏情报的手法老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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